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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刚下过的大雨让地方的凉气侵蚀着跳跃的烛火。

我身着鲜红的云缎嫁衣，从内堂走来，这是上官释的母后留给下一代大楚王妃的嫁衣，旧都被大火吞没那天，上官释的母后将它交给了我，之后，我便看见她和辉煌的宫殿一起埋没在火舌里。

上官释在大殿上倚着龙椅兀自灌自己酒，未走近时，浓烈的酒气便刺进了鼻腔，酒坛歪歪斜斜倒了一片。

我走上前去，俯身取来案上闲置的酒盏，倒上满满两大杯酒，靠近上官释，把其中一杯酒递给他，"释，交杯合卺，你我来生再度流年，我陪你策马塞外，夺得江山，永世不弃。"

上官释抬起他血丝遍布的眸子，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看着我鲜红的嫁衣，上官释挪了挪酒香弥漫的双唇，"你真美。"我的泪簌地往下落，当日他母后制成这云缎，让我试穿之时，他也如是说。

上官释接过酒杯，起身瞧我，"意，来生我必不让你受苦。"说罢，两手相交，一饮而尽。

当夜，我与上官释在殿中喝了许久的酒，大殿上的烛火明明灭灭地晃在上官释的脸上，依然那样的冷峻，棱角分明，可却被这漫长的光阴和无尽的失意蒙上了厚重的尘埃，他在为他弟弟伤心，他在为他大楚失落，他在为司空宇恼恨，从前冷漠得如坚石的人被七荤八素的情感充斥，又落得一身的沧桑。

这样想着，不自觉用手抚了抚上官释眼前散落的额发，这样的他，恐怕日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昏暗中，上官释轻轻抱住了我，满口的酒气刺得我晕头转向，我无力地陷入了他的怀抱。

这一刻起，我知道，我这一生终于交付给了他，包括——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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