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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的时候，她正俯下身去捡一个玻璃瓶。

苍白的阳光从空落落的窗格间洒下来，落在她纤瘦的背影上，在她颈后的凹陷漾出浅浅一窝阴影。

何心的唾液腺自动分泌。

亦云蹲着，长发遮拂了她的面庞，然而何心想得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睫毛半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是近乎怜悯的漠然。

这张脸她不能常观察，但她在心里描画了无数遍，还有她在浴室不经意入目的她的身体……

这是她认识她两年五个月九天十三分二十七秒。

何心推开门，原本鼓足了勇气想要大声说出来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轻，只有第一个字冲出来了点回响：“我！……我，我、我喜欢……”

还差最后一个字，这场仪式就该完成，舌尖已经抵上上颚，可是她一下子扼住喉咙失了声。

亦云握着玻璃瓶站起来，好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她回头朝她笑了笑。

“好啊。”

她补充：“我也挺喜欢你。”

宇宙坍缩，又从一个奇点诞生；大反派捏死了公主的心脏，天使和人鱼的歌声又将它唤醒；金乌坠地，又拉着太阳神的马车冲上天空……这些都没有发生。

她只觉得自己浸在了一杯夏天的柠檬蓝莓苏打水里面，沉沉浮浮，被气泡推上挤下，摸不到可以借力的冰块。

“啊啊啊啊啊？在一起了……？”

“嗯，好。”

画室里剩的东西都是苍白的，整个画面却一下子变成了偏暖的色调，像是加了名为柠檬蓝莓苏打水的滤镜。

“在一起。”她笑道，空玻璃瓶折射的光割着她葱白似的手指，就好像戴着那种小朋友谈恋爱会买的、假装自己是钻石的玻璃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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