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清水城,终离本打算游玩几日便离开,却在途经城南时,被几株枝桠伸出院外的梨花吸引住。那梨花开的极好,素白的花瓣中透着淡淡的鹅黄,一朵挨着一朵,蕃芜热闹。
一时兴起,终离爬上墙头,手向那枝开得最好的梨花伸去,却脚下一滑,直落落地掉到院子里。
好在梨树下的黑土疏松,从那院墙上掉下并无大碍。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泥土,抬头却对上一双明眸。
十余米开外的亭子里,一女子红衣似火,黛眉朱唇,身前放着一把古琴。像是被他惊到了,那女子杏眸圆睁,轻摁琴弦的指尖顿着,正怔怔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也不知那女子在那儿多久了,宛如做坏事被人逮个正着,终离红着脸地指向那棵梨树,支支吾吾:“‘莫待无花空折枝’,我…我只是想,折枝梨花。”
“……”那女子没有接话,直愣愣地盯着他。
终离被看得脸愈发红了,低声道:“这院子里的梨花开得这样好,可花期一过,便零落成泥,若此时不折,真真觉着可惜了。”
那女子看了终离许久,倏尔笑了,唇边泛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原本清冷的脸庞竟有些孩子气:“我种这梨树是为了吃果子的,你把花折了,它拿什么结梨子?”
“啊!”终离闻言一惊,十分窘迫,说起话来更是磕磕巴巴:“我…我不知道,它…它是要结梨子的。”
若是这儿有狗洞,终离觉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出去的。
似被终离手足无措的样子逗乐了,那女子笑得更欢了,带着些顽皮,话锋一转:“不过,公子若是这般惜花,哝,”她指着一棵梨花开的最为繁盛的梨树,“那我便把这棵的梨树送与公子吧!”
“啊!”终离又是一愣,惊诧地看着眼前女子,似在分辨这话的真假,却在那女子的浅笑中低下头:“姑娘真会开玩笑。”转而俯身作揖:“无意惊扰姑娘,我、我这就告辞。”
那天,终离在那女子的笑声中落荒而逃,晕头转向间,他居然又爬上树,从墙上翻了出去。事后终离朝天给了自己一个白眼,啊!明明可以走正门的。
后来,他“不经意间”得知那女子是苏府小姐,名唤苏珞。
再次经过城南,说是无意,却是有意。
终离发现,那院墙变道了,在一处向里挪了约八尺,形成弧形凹槽,将一棵梨树隔离其外。
走近那梨树,上面挂着一木牌,上书:此树有主。
终离不禁痴痴笑了起来,本以为苏家小姐只是戏言,没想到竟真挪墙八尺赠梨树,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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