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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酒（第1页）
绛红的液体自壶口倾出，于白瓷盏中聚成浅浅一泊春色。芬芳浅淡，似有若无，好像小蝶翩翩，欲近又离。
我端到面前轻轻一嗅，笑了：“此酒有花香。”
于是他便笑了，原本微微锁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温言道：“兰溪桃花酿，自然有花香。”
“不止。”我轻轻地摇了摇头，“馥郁芬芳，清甜扑鼻，倒更似女儿红妆，韶龄正盛，艳出含章。”
端起来抿了一口，我越发惊异：“入口绵柔，回味甘美，馥郁香冽至此，便是大内密藏也远远不及此酒，果真妙极。”
放下酒杯，我略带探究地看着他：“裴先生想用这酒同我换些什么呢？”
他顿了顿，轻声道：“我听说谢娘通晓阴阳表里。”言语未说尽，只把一双澄黑幽邃的眼睛看着我。
我不禁笑出声来：“我这儿有茶有景有古董，可偏偏客人们却不爱这些。原又是找我做这类生意的。先生不妨说来听听，谢倾若是能做到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了这桩买卖去。”
他却将目光移去了酒上，默了许久，开口问道：“谢娘觉得此酒如何？”
“香醇清冽，馥郁异常，说是琼浆玉液天台仙露亦不可方其妙处。”我答道。
“还有呢？”他执着地追问。
我凝目酒液片刻，淡淡道：“女儿幽香，中人欲醉。山鬼精灵，名不虚传。”
他目中茫然失落之色一掠而过，随即被狂喜覆盖：“谢娘能看出这些，足见传闻未假。”说着起身一揖到底，“此事唯托付谢娘！”
我侧过身去，并不受他这一礼：“先生总得告知谢倾，究竟是何事？”
他直起腰身，没有马上回答我，却将手放在了白玉壶上，沿着壶身优雅的线条缓缓抚摸，动作温柔得仿佛那是情人莹洁的面颊。
他笑道：“谢娘，你有没有见过山鬼，有没有见过水仙？”
好问题。我指了指墙角的瓷盆，答道：“山鬼未曾见过，水仙我倒栽了一盆，冬天才开。”
他无奈地弯起唇角：“谢娘说笑了。”
我一笑，伸手指了指雪白瓷盏：“裴先生也请。”
他暂时没有说话，只将目光落在盏中那一汪艳色液体上，神情间竟然有几分痴惘。须臾才拿起了杯盏，声如梦呓地道：“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桃源一梦。”
盏中酒静静地逸出幽香，檐下风铃脆响叮咚，他缓缓地道。
“那一年暮春时节，师父遣了我去兰溪。听说那里的桃花酿是天下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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