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在梅岭醒过来时很长时间地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因为他能看到他裸露出来的大面积骨头,他现在应该是还未成型的骷髅,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开始在浮尸万里,血流成河的山上一具一具地搜寻自己肉身。
当他检查了第一百三十三具尸体,看样子是他的兄弟梅短苏,他发现这具尸体的生殖器不仅在梅岭大火中完好地保留,而且一直保持着兴奋状态,孤立地矗立在死亡之中。他回想起来在行军一年的过程中,这帮军士是很久没有见过女人的。这具尸体阻隔了他的视线,于是他过了很久才继续搜寻。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这时候有一群乌鸦,黑色像是女人的长发卷起来缠成了乱蓬蓬的形状,它们开始在天空盘旋,发出一声声近乎大雁的悲鸣。
请啄食我吧,即使我没有死去。
这群乌鸦没有听到梅长苏呜呜咽咽的声音,高傲地飞走了,仿佛他才是乌鸦。
连乌鸦也不食义士之肉。梅长苏悲蹈长哭,虔诚地收敛了梅短苏的尸身,最后用一抔黄土盖上了孤独的生殖器。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上没有多少肉给乌鸦吃了。这时候他清晰地记起来,自己应该是活下来了。而且按照小说的惯例,在这一章受重伤的主人公,在下一章一定会受到悉心的照料并且活下来。于是他按照生命内在的程序,开始等待下一章相对比较美好的命运。
他大概是等了一天左右的样子,愤怒地发现不仅没有一个妙龄女郎悉心照料,结下千丝万缕的姻缘,连个母乌鸦都不来。
他开始想念那群飞走的乌鸦了,如果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啄食自己的肉身,感受自己如何一点一点死去,不失为一件愉快的事情。他又想起了霓凰,那是一个类似男子的女子,在她身上男性和女性的吸引力矛盾又古怪地结合在一起,便有了一种非常迷人的性感,用世界上所有词语都无法表达他心中那份狂热的爱慕。
他没有盼来雌乌鸦啄食他的肉身,倒是盼来了一大堆形态丑陋,触角千千万万的虫子,徐徐蠕动地爬过来,一种奇异的痒和虫子分泌出来的肮脏的液体,让他翻江倒海地恶心,这时他确定他是活着的了,只有活人才会这样剧烈地恶心死亡。
这时天空漫漫黑下来,有一些神秘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他惊异地发现这群神秘的虫子发出一种高贵的蓝色的光晕,人间是没有这种颜色的。他闭上了眼睛,蠕动的虫子诱发了眼前以假乱真的画面。
年少时的霓凰在亭子里一起和他舞剑,亭外梅花最初绽放,她肤色健康,风光正好。他的傻瓜弟弟梅短苏留着口水张开嘴大笑,无神的双眼。景琰正在亭外的湖水里游泳,他体魄健康,性格沉默,是他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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