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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戏唱得不对。”

那青衣回过头，“不知公子有何指教？”语气是十成十的恭谨，眼里却颇有不服。

大概是个新伶儿。

“声音是不错，”他笑了笑，“可惜少了份凄凉。”

她侧头看他，语气忽然变得愤然，“为什么人都喜欢看凄凉的戏，听凄凉的曲？别人的不好，就这样值得取笑？我没有凄凉过，不晓得怎么个凄凉法。”

他觉得可笑，她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活得这样不谙世事。

“你如今这样，竟会没有凄凉的体会么？”

“如今这样？”她冷笑两声，“如今这样是哪样？我为何就要觉得自己凄凉？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园子里的人都待我很好，论琴棋书画我也不一定输于你。你觉得，我哪里凄凉？”

他愣了愣，语气转为嘲讽：“既然不觉得自己可怜，为何我说一句，你便要说十句？”

她抬眼看他，眼神似要杀人，“你们这样的人，也懂什么叫可怜？”

他终于不知如何回答。

身旁桃花正盛，拂落几朵，却似惊醒梦中人。

她低了头，“是我唐突了，公子莫怪。”言罢卷起袖子匆匆离开。

东风里他伫立良久，突然想起，方才她的曲调里，确实无甚凄凉，却有满满的恨意。

看着那人的背影，他不屑地想：区区戏子，不必在意。

何况还是个长得不算美，无理取闹的戏子。

再次与朋友们相聚，他谈起上次的遭遇，朋友们问他是哪家的伶儿如此胆大。

他想了半天，“是了，那家戏园叫‘满园春’。”

“满园春！”有人惊呼，“莫不是柳棠所在的那个满园春？”

“柳棠？”常荀也奇道，“原来柳棠所在的园子叫满园春么？”

那人回道：“也无怪乎常兄你不知道。那满园春往年很少开门，一般都是带着戏班子上京去了。柳棠唱的曲儿，据说连当今圣上也喜欢听呢！常兄那日遇到的伶儿长得什么模样？莫不是柳棠罢！”

常荀回忆着那女子的模样：“生得不算美，肤色倒是很白，是个青衣。”

那人惊得站了起来：“莫非真是柳棠！”

常荀打开扇子，笑道：“下回去看看便知。”

那人只是摇头：“哪里有什么下回，那戏园子不晓得何时才会开园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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