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教授把实习生们都赶走了,关上门,给林默倒了杯热水。
林默看着这个热情的老头忙里忙外,安心的享受着病人的待遇。毕竟被当成小白鼠来给医学生做案例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小林啊,我们需要谈谈你的看法。”老人语气不变,态度却严肃起来。
在他看来,眼前的小姑娘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很任性,也没有正确的意识到病情的严肃性。从她对病房的两个男人就能看出来,是一个被溺爱宠坏的姑娘,太有主意,不愿意轻易妥协。有时候妥协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对于生命来说,还是需要有一定的敬畏,适当的妥协,给自己留点余地。
“我也没什么看法,真的。不可逆的事情,不是我能掌控的。”林默捂着热水,带着笑意的眼里黯黯无光。
“可你还是害怕的。”秦教授探究着她年轻的脸,“你悲伤,彷徨,焦虑,失望,并且一步步的走向负面的预设场景。你以为是为了成全别人,所以正把自己逼向绝望的边缘。”
林默惊异的盯着秦教授,他怎么会知道,她是做了很多,但是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秦教授拍拍她的肩膀:“你很惊讶为什么我们会知道?其实我们只知道目前检测结果是查到你有肿瘤,是否是癌症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林默失笑起来,看来伪装的轻松在尝过人生百味的老人眼里,是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她大概也是糊涂了,越伪装越露馅,他们都不知道她的病情,只有她自己在每个场景里都会想到最坏的结果,连刚刚这场旨意不明的争论,她都以为是给她的死亡通知。
“对不起,秦教授。我太失礼了。”她真诚的道歉。
“那么,说说看你知道的情况。”
她知道情况的时候,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刚刚入大学,摆脱了高三的孩子门都像刚炸开的爆米花儿,饱满而生气勃勃。军训那会儿她突然晕倒了,后脑着地,学校也不敢放校医院就送去市医院,徐亦儒比她大一届,是学生会主席,和辅导员负责送她去医院。大家都以为是简单的中暑,过了几天就没人关注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半个月后拿到了诊断书。徐亦儒负责她这个事情,后来经常照顾她,她也就顺理成章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蹭吃蹭喝。其实也不是多能作,只是心里有了事儿,就不太在乎日常的琐事了,能有个人带着不用想事情,就像心里有了个寄托。
大学的新鲜感和新朋友很快就冲淡了她对病情的担心,林默总觉得自己和那些鲜活的生命一样,大家都可以长命百岁,至少也可以在生命的进程中正常的生老病死。
直到肖契的不断出现,打断了她混吃等吃的玩性,开始认真的考虑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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