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人气旺盛的驿站,许桡和砚玉又踏入了郊野,这是除官路外通往相柳唯一的通道,道旁是高大的不知名的树木,略伸向外的枝叶,为小径遮上些许绿荫,蓝的发白的天上艳阳高挂,无情地对凡人施以火刑。
稀稀疏疏的树影虽然并不能为两人遮挡多少炙热,但也聊胜于无吧。
少年埋头只管大步往前走,并不说话,也不回头。
这倒苦了跟在他身后的砚玉,女孩子的步长与体力怎么能和男孩子的比?也只得咬着牙,小跑着跟紧了。
但奇怪的是,砚玉没跑几段路,就喘着气停下来往后瞧瞧,待确定了什么,才再继续她的追赶。
原来是那个祖父不知所踪的、穿的破破烂烂的小乞丐一直执着地迈着小短腿,紧跟在两人身后。每当前面的大哥哥缓下脚步像是回头但又每次都没回头的时候,小乞丐便一头扎进路旁疯长的野草丛里,想要藏起自己的存在。
殊不知只把脑袋埋起来的他整个小身子都露在外面,再加上又衣衫褴褛,就像压在草堆上的一堆乌七八糟什么颜色都有的破布,看起来蠢透了。
偏偏这孩子还自以为藏得很好,自个儿巴巴的在心里美呢:干的漂亮!卷草!你真的是个机灵的小伙子!
闷头在前面赶路的许桡当然知道他们身后跟上了个小跟屁虫,或许在家变之前,遇上了这样的情况,他会去逗逗那小鬼,但现在不了,他一刻也不想耽搁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想要复仇的心绪已涨满了他的胸腔,他知道怎样给许宅里的毒妇致命一击,他一刻也不想等待。
谁知道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是什么人呢,带上小丫鬟砚玉便是他的极限。
三人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在荒野里行了一路。
日头越来越高了,从早晨温驯的浅金慢慢变成狂烈的野火,炙烤着他们尚且细嫩的皮肤,很快,三人暴露在外的部分很快就变得红通通的,一阵火辣。
远行是艰辛的。初遇风雪的暖房花儿必定煎熬。
他们终于到了一棵大树下。树很老,树皮皱出了大大小小的灰疙瘩,佝偻的树身顶上扭曲开张的树冠,在正午的林地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配上坠地的褐须,远看就像一个林间静修的老智者,不动,不言,却让人安心。
是进食的时候了。
许桡首先在树头坐下,用脚随意扫开树下的乱草,清出一片平地,待砚玉也来坐下后,就开始分发食物。
他拿出一个饼子,嗬,遇上的店家还挺实诚的,饼子个头挺大,让一个成年人饱腹一顿还有余。他把饼子从中间分成很均匀的两半。
对,很均匀的两半,就像用仪器测好了一样。他一半,砚玉一半,谁也不多不少,分好了,许桡扭过身子就张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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