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又在哭了。
一个人,远远躲在廊下的阴影里,握着手绢侧着身子掉眼泪。起初被人撞见,都是一阵手忙脚乱去哄,时间一久大家也木了,由着她哭,视若无睹的绕过去。
真的,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是这么个哭法——再说她也不像吃苦的人。
学生们见了远远的窃笑,带头的马尔福家的小子嚷着:“你们看,‘梅雨季’的林小姐又在下雨,让我们猜猜她这次是为一朵花还是为一只燕子?”
男孩子们哈哈大笑,很开心似的。远远看见他走过来,有些慌张:“里德尔教授来了。”领头的马尔福竭力做出好学生的端整样子,待他走过来,彬彬有礼的问好:“下午好,里德尔教授。”
他乐得装做没看到的样子:“下午好,男孩。在这里休息吗?”
“是的。”马尔福装模作样的说,“事实上,我在思考您上一节课提出的那个问题。”
“我很期待。”他说,抬起手腕看看表,“我该走了,你们也最好快点回到教室。”
他们道别,然后他向着马尔福身后的目光闪闪、两腮红红的姑娘小伙子们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擦身而过,听见身后的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活像叫人卡住了喉咙似的。
他目不斜视的打廊下走过去,眼角瞥见她还在垂泪,哭得眼睛红红的,拿一张绣花手绢拭着,中国人喜欢给手边一切的东西都绣上花,他疑心她的袜子上是不是也绣着玫瑰或者雏菊。
他想,马尔福家的小子猜的是对的:她在为一只半死不活的鸟儿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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