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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第1页）

水子沉在我旁边，仍旧忙碌着他未竟的工作，我很好奇，看他虽然气势初成，形貌严整端正，但面相仍然偏向少年，一双眼睛澄然明亮，只是工作是就带上了几分克制。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热烈”，他虽不曾从文件中抬头，只是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可以让他们回去拿。”

我随口回了一句：“没事！我只是想起了母亲，她也总是这么忙。”

这时他终于舍得抬头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何让我有些心虚，好在他打破僵局，开口道：“要走之前怎么不和朋友们打招呼，你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朋友很少，不过只和他打了个电话罢了，我不喜欢离别，再说我们也可以经常用电话联系。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还有一个也不知道算不算朋友。”

“犹豫什么，要不然就让袂秋安排他们去京师陪你。”

“不用、不用了，”我急忙摆手，“你怎么这么喜欢带人来来去去的，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不用做什么了。”

我好像天生就自带话题终结功能，以前就在班上因此扬名立万，现在又要冷场了。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被一个汇报电话打断，秉承着工作优先的原则，他开始专心地回复，在安静的车厢中，电话那头的汇报声断断续续，加上水子沉低沉的声音，我开始昏昏欲睡。

我好像又见到了母亲，她在跟我的绘画老师谈话，但内容并不愉快，绘画老师在我开始报名时隐瞒了一个重要的缴费情况，是我的学费整整贵了一倍，母亲在和他理论，但一直教书育人的母亲显然不是常与顾客打交道的商人的对手，在激烈的角逐中并未占领上风，但还是尽最大的努力减少了一点学费，我还抽空想了想那么文艺的老师竟然也可以咄咄逼人到如此地步，毫无风范，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当然，我的母亲也是很厉害的。

一个刹车，让我从回忆中走出，头突然一阵疼痛，那头痛伴随了我很长时间，好像一到旅行就变成这样，当然，大范围的丢弃东西也在此列，将记忆里属于自己的一大部分物品丢掉，它们就会在脑海中撕扯，让我留住它们。水子沉带我坐上飞机，让我休息一下，也好，通常一两个小时的睡眠可以缓解这种症状。

在于过去的撕扯中，我们到达了京师，要见到我十几年未曾相处过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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