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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觉得自己大概睡得很沉，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

他还没有长大，还没有成长到十七岁，没有经历过轻袱出行至捐毒时，噩梦般的夜晚。

在那一年盛夏昏黄的画卷中，他举着偃甲鸟跑过葱茏的树荫，没有等到一直寻找的人，却撞上了另一个。

那人穿着曳地的长袍，拢着手，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自己脚下一绊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怀里。

“你这只偃甲是...？”他看上去颇为惊讶，辨不出喜怒地看着那只偃甲鸟。

乐无异幼时并不明白太多，只觉得有人识得偃甲是一件另人高兴的事情，他咧开嘴傻傻一笑：“漂亮吧，那可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做出这样厉害的偃甲！”

那人扶起他蹲下身来，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轻轻勾起，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下来：“是么...”那声音温柔随着夏日的风扬起，弥散在空中。

乐无异那时便觉得，看见这个人笑，自己就如得了什么般无比开心。

于是他踮起脚，装作大人一般拍了拍他的肩：“喂，我叫乐无异，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做朋友好不好？”言罢有些憋红了脸，似是觉得筹码不足，又道：“我..我会做花糕和松子糖，还会做一些小偃甲，以后会努力学更多，到那时候，我都送给你，好不好？”

乐无异自小便不合群，亦不知如何和其他人交朋友，只能呆呆地把自己会的，喜欢的抖落出来。

那人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乐无异自己都以为没了希望，正准备作流氓状拽住人袖子不许走时，听见那人道：“我叫沈夜。”

沈夜，沈夜。

这个名字曾经在他心里咀嚼了很久，有一段时日偶尔提到，也会傻愣地笑起来，后来交往的人多了些，乐无异还会时常对他人炫耀自己这个朋友，如同向母亲炫耀偃甲鸟一般。

模糊的画面中，岁月缓缓过隙，沈夜过一段时日便会突然出现，乐无异就拉着他转悠在长安的大街小巷，或缠着他问一些关于偃甲的事。

仿佛陷入又解开了某些迷障，很多乐无异本以为忘了的，永远埋藏的，一股脑的翻倒出来摆在眼前，连同冰冷的现实。

时光永远不会停留，梦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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