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已乞骸骨归乡的老先生来访先生。
老先生致仕前是丞相,现虽青丝染雪,但仍精神抖擞,似若一翩翩年少士子,想来年轻时亦是被称赞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吧。而先生亦面侵霜白,但也仍像年少征战四方时般目含刀光,嘴吐剑影,如若时光之未逝。
恰时先生之孙陪先生垂钓于郊外,郊外垂钓之处唯有一简陋木屋,实非代客之所。然先生言老先生为其多年挚友,知他必不介怀,遂引老先生于此木屋。
老先生经史甲兵无不精通,举止优雅从容,谈吐非凡,使人以如沐春风之感,若似非此凡尘之士。反观先生,性质粗犷,动辄大笑大怒,心细之态全献于战场。故先生能与老先生为友,实令人惊奇不已。
老先生至木屋时,先生正在垂钓,故而老先生并未扬声招呼,只是轻笑一声,引得先生回顾后作一拱手礼。而先生竟罕见并未高声大笑招呼,反而也微笑点头,同时伸那空闲之手示意老先生自随意。
先生孙诧异,正欲言此非待客之道,然老先生竟也并未介意,只摇摇头径直向木屋前石椅走去,坐定,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书自顾看起。先生孙连忙上前为老先生上茶。
半个时辰后,先生终呼其孙代其垂钓,而后拍拍衣裳,边大笑边走向老先生。老先生久等之后又被打扰看书,亦不恼,笑问先生:“尽兴矣?”先生大笑答曰:“尽兴!尽兴!盛世垂钓,岂不尽兴?”复而与老先生对视再次大笑,老先生亦不禁高声大笑。
大笑过后,先生见其孙已于远处垂钓,忽从某处取出一坛美酒,笑问先生:“饮乎?”老先生摇摇头举茶道:“茶可矣。”先生便道可惜遂后自豪饮。未几,酒坛见底,忽见老先生突然面带微笑,先生似觉不对,猛一回头,见其孙怒而走来。
先生忙藏酒坛,对其孙讪讪曰:“吾只饮一盏!”复又曰:“旁为吾友,必不误事!”又觉不对,再补言道:“此间无人,无法醉伤朝官!醉吐狂言亦无人知!”
老先生见此,不住笑言:“果真未变。”
先生立马接道:“反正若有不妥,君必告吾,若涉事,君亦必助之。而君涉险,吾亦必不辞力救之,不必如旧时束手束脚,故吾变矣。”
老先生听此,不由一愣,复而大笑曰:“然也,然也!”
双方皆觉自己不知何其有幸,得遇此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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