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的三月并不明朗柔和,而是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街道都被淋湿,水坑里倒映出这个城市的灰蒙。
门口的风铃被吹得叮铃作响。
"桃老师,下课了啊?"签到处一个男声。
"嗯。"女声不咸不淡,听上去有几分疏离。黑色翻皮细高跟踩着木质地板,托着素白纤细的脚踝。
走了几步又原路返回——从储物柜里拿出灰黑色的小伞。
"桃老师外面下雨了啊。"男声不依不饶。
"嗯。"桃鸢淡淡扫过他,眸中毫无波澜。
"桃老师今天下了班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桃鸢停下脚步,终于抬眼看了看他——眼神中冰冷已拒绝地毫不掩饰。只略微停顿一两秒,便转身,再也没了下文。
推开一楼门时,二楼的男声似乎还不死心:"哎桃老师!门口有个骑哈雷的好像在等你。"
桃鸢一皱眉。
门口正单手低头玩手机的李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戴着黑色头盔缓缓抬起头。虽然头盔遮挡住了下半张脸,但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带着柔和的笑意看过来时,桃鸢还是愣了神,朱唇微张,好似一步迈入潭水。
"嗨。"
李微对着她,弯了下眼睛。
桃鸢在屋檐下站住脚。
小雨持续下着,李微收了手机,取下头盔。
桃鸢看着那清秀的面容,脑中倏地闪过一些画面:
"分我……一点……吃的吧。"
她眸子一暗,陷入回忆。
大概在上周……桃鸢被学校外派去教研听课。因为地区偏远,所以伙食并不好,然而显然很多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于是桃鸢就很理所应当地,毫不掩饰地,在众人都幽怨无言地吃着清汤寡水的伙食时,拿出了自己铮亮的不锈钢保温盒。
天杀的有备而来!
第一层蒜香爆炒空心菜。第二层糖醋排骨土豆丁。第三层番茄蛋丝酸辣汤。第四层紫菜饭团……里裹鳗鱼沙拉。
怒刷仇恨值!
众人哀嚎。
她把这几层都端出来摆好,正准备动筷子时,手边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四平八稳站在她面前,悄无声息。
桃鸢偏头看去时,那人也正好缓慢蹲下,酝酿着开口。
"分我一点……吃的吧。"
李微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仰起小巧苍白的脸望着桃鸢。眼窝的凹陷显得有些虚弱和营养不良。眸子里温若淡水,又有星光点点。丹凤眼下,四白穴上,在眼尾,有一颗小泪痣。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让桃鸢以为自己看到了上古画卷里的神仙,只想到指环王里的精灵弓箭手Legolas,甚至因为五官立体而有些分不清男女。
又是悄无声息的,她骑着张扬的银色哈雷,等了她不知道多久。
"你……"桃鸢斟酌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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