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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第1页）

【归乡】

被家人的一通电话叫回来。想都不用想，又是自己的婚事。三番两次，他也明白自己让家人替自己麻烦不少。每次见面的女孩子条件还不错，摆在哪里都没什么瑕疵一般，但自己总觉得少了什么，只能抱着对普通人的态度去评价，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和她手挽手约会的情景。心烦。不要想了。

心不在焉地咬着吸管。今天要回家了。脚边有一大堆行李，有一件给父亲买的衣服怎么也塞不进行李箱，干脆自己穿上好了，引来身边旅人奇怪的眼神。没有想很多，随着一路或熟悉或陌生的风景，已经是黄昏才终于到家。把行李一件件拿下来，远远看见母亲在楼下跟人谈论。走进，叫了声，妈。

来来，你给他说。母亲红光满面，把他向前一推。另一位也是50多的老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给他说：你知道吗，那谁谁家的女儿也刚刚回来，还没嫁人……他的嘴角轻轻一抽。她滔滔不绝说了一通，才摆摆手说我走了啊你好好想想吧。很快只剩他和母亲两个人。回去了。她一拍他的肩。

于是他走在前面。她看着他静默高瘦的身影，突然又一次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从襁褓里开始，从日出到暮后，一步一步地，长大了啊。真是的，怎么又想起来旧的事。虽然是这样，她现在也会担心儿子的婚事。哪天在街上听见有人议论自己的女儿，总想眯起眼睛听一会。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偏偏叛逆得狠，以前还因此吵过一架。快到家门，她快走几步赶在他前面。钥匙刚刚拿出来，他听见一个清晰的声音：你已经二十七了。心里不知为什么就咯噔一下。

撇开那些不谈，果然到了家里就是放松。一切都是老样子，父亲在玄关处静静接过他手里的行李，之后就走到厨房削苹果给他。鞋子也是直接蹬下来，左脚踩右脚，迫不及待地坐下，向后一靠，能听见厨房里干净利落的咔嚓声。母亲在他身边坐下。

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听见母亲这样说才觉得自己真是饿了，点点头像个孩子般乖乖等着饭菜端来的香味。虽然早已习惯在外漂泊，但每当夕阳沉沉下坠时，才觉得家是自己的归宿。微微眯着眼睛，就在昏黄的灯光下睡着了。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只是再次睁开眼睛，二十多年已轻声走过。

其实就这样让一天过去也不错，他这样想着。

“来人了？谁在？”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他揉揉眉头：“我去开门。”

那敲门声很轻。来人白色风衣，围巾也长长垂着。身后有一只深色旅行箱。

“……小诚？”

“哥，你出来，我有话要说。”那人突然拉住他的衣服，又把手缩了回去，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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