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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置身漆黑无光的深海中无数的年月，死寂以近乎永恒的姿态把这片空旷之地包围得固若金汤，期盼与思念亦无法到达。

直至忽然有一刻，寂静被不知名的东西震荡，黑暗有了层次。迟钝的知觉渐渐捕捉到了缓慢流淌的轨迹，进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冷暖，那是舒适到几近于无的温度，却恰好在此刻成为某些东西苏醒的证明。然后四周浮起了光，暧昧而模糊的光斑成片成片地明亮起来，仿佛呼啸着燃烧起来的火焰。

隐隐约约的声音也在此时合着清风与水波从遥远的地方流淌而来：

“现在我们来到了……最受圣眷的藩王……寝宫处处雕梁画栋、碧瓦飞甍，当称……”

无法理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间或有忽高忽低的惊叹声，无端激起一阵荒谬感。眼前模糊成大团的色彩旋转着聚拢成愈发清晰的画面，却仍是雾里看花般不真切。

“光风霁月不及琼，齐昭帝曾如此感叹道。爱弟如命的明君不惜举国之力建造了含玉宫，寓意如蛟龙衔珠，掌中捧玉般护他一世，而这座大齐最鼎盛的象征却在落成的第三天失去了它的主人。”

声音走近了些，甚至能听出令人动容的惋惜。那其中述说的词语带来了异样的熟悉感，仿佛也曾有人用咏叹的语调娓娓道来过，千百遍地，无数的叹息与哀婉。眼中深深浅浅的迷影都映出了红，灼人的，醉人的。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胸臆中忽地喷发出了滔天巨浪，浑浊泥泞，丑陋地叫嚣着冲向了四肢百骸，灌满了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皮肉。

在完全沉沦之际，濒临溺亡之人颤抖着拼尽全力冲开了水气交织的界限。喧嚣声在刹那间达到鼎沸。

他睁开了眼。

重重帷幕掩映，被落日暧昧的光线印染成深深浅浅的红，空气里漂浮着隐约而悠远的香气。遥远的纱帐的尽头，白色琅玉卷帘低垂，堪堪遮住了其后的景色。

铛——

钟声从不知何处的古刹穿破滚滚红尘荡进了帷帐中，清风也随之从门楣窗棂间涌入，吹散檀香，拂起轻纱，掀开珠玉。

露出一道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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