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雨刚落,山间烟雾弥漫,书生蒋玉融从他的小茅屋里出来。他沿着山间蜿蜒的小路向上走,山顶的小溪沿着山坡缓缓地向下流淌,沾湿了他的白色布鞋,他倒也不甚在意。
空山新雨,溪水绿竹,景不醉人人自醉。蒋玉融就这么随意地坐在石阶上,背倚着一棵翠色欲滴的竹子,山风阵阵,竹子曳曳,发出呜呜的声音,蒋玉融靠着竹子慢慢吟道“茅舍小屋流水边,安居落户自怡然,泉水潺潺湿溪路,竹心悠悠知我思。”蒋玉融吟完自己笑了两声,竟是晃晃悠悠沿着小路回茅屋去了。茅屋离那处不过百步,说是茅屋却不简陋,书房灶间卧室倒是样样俱全。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茅屋前有一口陈年古井,打上来的井水干净清冽,尝起来有一股淡淡茶香,让人浑身舒爽,这倒是后话了。
蒋玉融脱了鞋袜,斜倚在木床上,从枕下抽出一副卷轴,懒懒地翻看。等他醒来,已是月落中天,雨水打在茅草上,滴滴答答地落在屋檐下。蒋玉融揉了揉太阳穴,将卷轴仔细地收起来,又重新放在枕下。蒋玉融便是在这时听到了轻轻的落叶被踩的声音,随后这声音慢慢地叩在了小木门上。
蒋玉融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疑心大起,却还是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湿漉漉的小公子,说是男子,容貌却不比女子差,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一件青色镶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他慢慢抬头,“公子,我本是青霞镇上人,被人拐卖至此地,险些沦为小倌,幸而逃跑,烦请公子收留一晚。”说罢竟是要跪下来,蒋玉融忙用手扶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未用上力,他已经站直了,他竟是原本就没真要下跪之意,蒋玉融心下一乐,这人倒是颇有意思,本想再思考一下,但看他一身湿透,面色中难掩奔波之累,还是让他进了屋。“敢问兄台姓名?”蒋玉融看他浑身湿透,拿了一身自己穿的白衣递了过去。“祝溪路,多谢公子收留。”蒋玉融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溪路溪路,倒是好念,他听见身后传来的窸窣的穿衣声渐渐低下去,便知他已经穿好。
“只因我向来一人居住,也没有客房。”祝溪路顿了顿道“公子肯收留溪路已是好意,便是打地铺也是可以的。”
晚上熄灯后,祝溪路躺在地上,借着月光,看着床上那人的眉眼,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描绘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一切。祝溪路在心中描绘了不知多少遍后,总算安心地闭上了双眼。可今夜的难眠之人又何止他一个,蒋玉融一向浅眠,更何况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他脸上一副凝重之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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