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有山唤凤山,其间有林唤凰林。凤山之下,凰林之中,有一只红凤凰和一只桃花精。
彼时年少,春心萌动,于是她们相约初七那日到月老那儿一坐。
然后是俗气的媲美话本子的情节,凤凰心里藏了几千年的那个人,恰恰也是桃妖红线那头的人。
桃妖对凤凰说,她喜欢他。
凤凰想,那也挺好,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终也是配得上桃妖。
之后她们也见过那神君几次,三人相遇,凤凰便主动退让。她想着,若他们成婚,那孩子要她一声干妈。
那极像他的孩子,叫她干妈——那将是如何好的景象。
桃妖提他的次数越发多,凤凰静静地听,偶尔也笑笑,桃妖真真是好福气。
是啊,那么月明风清的人,确实是很好的福气。
只是,等凤凰涅槃完,什么都变了。
满目苍黄,还有那一节枯木。
红线若断,如何补救?
凤凰托人问了月老几次,终在其醉酒后得到解答。
别的法子没有,极损的到有一个。另断三世姻缘,那短线大抵就够了。
于是凤凰趁了神君渡劫之际,下凡取线,自断三世情缘。
于公于私,她要还了桃妖的线。
然谁说不是呢,她只是想看看那断线那头的人。
那位她终其一生,拥抱不到的人。
7
齐花两家不对盘也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
那日齐父将亘月唤进书房,说是要事相谈。
其实也不过是一纸婚约,那是位商人独女,姓苏。
亘月神色淡淡,随你。
凤仰是在街头偶遇了亘月。
亘月信步前行,却被笑容灿烂的少女拦了路。
他不解,但听她道,官人瞧着面熟。
亘月笑笑,又听她说,可是我相公?
亘月一愣,方辩到,姑娘怕是认错了人。
只见少女娇笑,相公莫要说笑,哪里会认错?相公齐姓,唤亘月,是也不是?
凤仰应邀于齐府做客。
酒下三杯,月色都醉了起来。凤仰望了望亘月,他举杯独酌,未曾融入酒席。
凤仰不禁痴笑:他与花坞暗巷温柔款款,对自己,却是眼神都不肯给予。
为这一对郎情妾意,却是她生生拆散的。
天上,人间。
回去的时候已是夜深,亘月奉齐父之命相送。
凤仰走得不稳,亘月无奈搀扶,而她却得寸进尺,紧紧抱住他上臂,不肯松开。
她道,有神月色中来,不染俗尘。
她笑,有妖灼灼其华,桃之夭夭。
她痴,有凤三缠于世,引吭泣血。
于是他问,凤为何不走?
似是累极,她闭上眼,声音轻轻道,执念未消。
她未睁眼,于是她未看到他深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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