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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切都静得发沉。欢乐的时光已经过去，现在只有悲泣的人在默默疗伤。

夜晚有大量空余的时间让思绪放纵。宋景尧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这么多年来，黑夜一直拉扯着他那根脆弱的神经，让他回忆起那最难忘的画面。

“啼嗒”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不要想！”宋景尧猛然睁大眼睛，喃喃道。床头柜上有烟盒。他伸出右手颤颤巍巍地去拿烟，妄图用快感来麻痹大脑，不去想它。

可该来的总还是会来。

“嘣”这是子弹发射的声音。宋景尧下意识屏住呼吸。脑海中那人刚好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笑容，嘴巴好像在说着什么，就这样下一秒，在他面前，炸成血花。

烟盒在那瞬间落下“啪”，声音在寂静中传得很远，这时黑暗已成了最好的掩饰。所有情绪仿佛都被打开了阀门得到了释放。

宋景尧右手颤抖地厉害，他用左手用力握住右手，想让它停止颤动可都无济于事。最后他愤怒地一拳打在床上，充满血丝的眼睛看起来很恐怖。

他忘不了，他忘不了！因为他分明记得那小孩张嘴说得是什么，他说“哥，我们赢了！”可下一秒他却在自己面前炸成了血花。

宋景尧靠在床头，用左手慢慢点烟，把微微抽搐的右手藏起来。烟气升腾，渐渐把他给围起来，仿佛形成一个包围圈，任他在里面整理情绪。

一支烟后，他起身来到卫生间，双手撑着洗脸池，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重重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显得颓然极了。黑夜中只有时钟在持续地嘀嗒响着，宋景尧低沉的眉头紧缩，竭力让自己不去回想。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用水胡乱撸了一把脸，发红的双眼被白皙的脸颊映得刺目。镜子中的青年狭长的双目通红，令人怜惜。

宋景尧暂时冷静下来，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他知道今晚又将是个不眠夜。

夜晚无声地一滴滴从指缝间流走。宋景尧就坐在椅子上对着一把小刀发了整宿的呆。等天稍稍泛白的时候他打开灯，整理好情绪，对着镜子，将制服穿上，看着镜子里的人气宇轩昂，宋景尧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上去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警官了，完全看不出之前半点发狂的样子。宋景尧正式地理了理制服领子，眉峰上侧，牵动嘴角笑了起来。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听起来竟有些毛骨悚然。

东西控制不住，藏起来就好了。

藏起来谁也发现不了。

不是么？宋景尧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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