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年华易老,即使记忆苍白荒凉。但我依旧记得你怒马鲜衣的少年。你说安居一隅并非你之志,你说你要离开这个天下最和平的永安,你说你要去寻山访水,经历与漂泊。你说要我等你四年,四年后定会归来娶我,来日凤冠霞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说,我会等你、却也只等四年。你看着我的眼说“定不相负”。
老人家说,“定不相负”会真的“相负”。可是,我相信你,我的少儿郎,我相信你说归来娶我就一定会归来娶我。
我花了四年时光等你,花了四年时光绣了我的嫁衣,我把永安最美的桃花绣进了嫁衣里。每日夜里,当永安一片繁星之时,我总会想到我穿上嫁衣嫁给你的那一刻,那一刻、我一定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我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我记得,年少时,我始终害怕去苍林边,每一次我都哭着叫:“魔会抓走小孩,然后吃了他们的。”你却总是安慰我说:“我们青舍那么美,魔怎么舍得吃了你呢?小青舍是天下最美的女孩。”每次我都又会擦干眼泪和你去玩耍。我相信你说的话,从小到大一直相信。
四年,永安城换了三代皇,人们都说国不将国,珉国气数将尽天下将改,苍林中的魔也快出山伤命。可是这一切与我又何干,我只是在一心等着我的少年游山归来娶我。或许之后他还是会投军报国为了所谓的大义,可是无论怎样只要他归来娶我就好。这天下是谁作皇,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少年郎他身在何方,可在想我。
四年之期已至,你也如约归来,那日永安桃花曼曼。你依旧白衣如画,风姿绰约,可是,你的身边却多了一位貌美妙人,你们十指相扣,你们相依相伴,看上去竟是那般登对羡人。你望向她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而你也从来没有那样温柔的望过我,那一瞬我仿佛是已然死去。你们牵手而至,你对我说:“青舍,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爱念念。”一句“我对不起你”可能换来我四年心心念念的等待与期盼、一句“我对不起你”可是能补偿我四年光阴?
我未滴一滴泪,也未大吵大闹。
我看着你的眼,笑着对你说:“许乾,我青舍用十年阳寿祝福你——我祝愿你们相伴却永有隔阂,我祝愿你们即使沧海桑田、轮回转世也永不回在一起,我祝愿你们永远有痛苦、有别离,却也永远不会有幸福相伴。”你气愤的指着我,似是想将我四分五裂。我笑着转身离开,离开我所有的年少、离开我所有的爱恋、离开我所有的良善、离开我所有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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