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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碑很好，字也漂亮。他从信里看到了很多人的故事，有的看过就算了，可另一些占据了原本放着四书五经的位置。他让人把赚来的钱带回去，最多再有一年，他就要骑着白马回去接她。

这年春天，沈玉英认识了一个叫樱桃的姑娘。

樱桃是街对面明月楼的头一个。日暮时分，坐在客栈堂里沈玉英能看到对面靠在二楼栏杆上招呼来往行人的十九个姑娘，没有樱桃，樱桃是不用自己出来招揽恩客的，所以沈玉英从没见过她。

明月楼是天子脚下一个小小的青楼。

那天午后，樱桃娉娉袅袅走进同福客栈，坐在沈玉英面前，与模样不符的是她略有些拘谨的声音，声音很好听，像记忆里那年杨柳中的黄莺。她说，先生，我……我想给家里写封信。

信很长，落款时，她说她叫丫头。

穷人家的孩子很少会有自己的名字，丫头这个名，沈玉英已在这一年写过无数遍，再多写这一遍似乎也无甚不同。付了五个铜板，她道过谢便走向了对面的明月楼，沈玉英这才知道，原来她便是大家酒足饭后话里的樱桃。

后来，樱桃经常来找沈玉英代笔。一来二去，二人便熟识了。在樱桃的信中，她在礼部李大人府里当丫鬟，也叫樱桃。说起这时，樱桃很有些不好意思，羞的脸都红了，沈玉英笑笑，不言，着笔在后面写下了几句高门大户的模样。什么楼阁厅堂，什么假山小池，什么桃红柳绿。末了，沈玉英问樱桃，如此这般，可好？

如此这般，可好？

樱桃一直记得沈玉英当时的样子，一袭青袍，执笔的手骨节分明，落笔如此温柔，一如嘴角扬起的弧度。

樱桃从楼里别的姑娘口中听过沈玉英的故事，少年中举，后来更是在会试里脱颖而出，只可惜得罪了公主府的小郡主，落榜后不知是因为何事状告今科探花，被官府打了一顿丢出门外。

樱桃想着那位骑着白马游街的探花大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模样，只记得很多姑娘当街将自己的手绢香囊朝他身上扔时的情景。蓦然发现，那位探花郎的脸渐渐变成了沈玉英。若是他，定是骑着高头大马，笑得温润，惹得更多姑娘们羞得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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