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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一年时间转瞬而已，在我以为快忘了林季生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地点，还是一年前的路口，时间，二月二十号。

我几乎是冲过去抱住那个蹲在地上的瘦弱身影，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有抬起头，我想他是知道的。

行人投过来异样的目光，然后又收回，匆匆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街头，快节奏的时代，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我拉起林季生上了车，甚至连问都没问，就把他带回了家。

林季生坐在沙发上，我递给他一杯热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坚定的口吻说道：“林季生你看，你没法照顾好自己，我想应该让我来。”

他一愣，然后问我为什么。

我脑袋里的措辞已经准备好了，告诉他我的喜欢，或许就能把他留在我身边，不会再像一年前，一个人再过一段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日子。

我还没开口，林季生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待在那个路口吗？今天和去年的今天。”

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好答案，但我想了解林季生，一种近乎渴望的想要，他现在肯自己告诉我，我没法控制自己去拒绝。

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扯着嘴角露出自嘲的笑意，“如果我说我是同性恋，你怎么看？”我动了动嘴唇，满心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林季生，这样你会不会也能喜欢我？

“林季生，爱不分男女……”

“他死在那个路口，因为我，二月二十日。”

他先于我说出这句话，我身体一僵，生生咽下快要说出的后半段话，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林季生。我转身走向厨房，边走边说：“饿吗？我去给你做饭。”

爱不分男女，你看，不然我怎么这么喜欢你。

林季生，这是我准备说的话。

十二

我把饭端去客厅。

我还没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林季生本来就不爱说话，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默默的吃着。我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惶惶不安的等着林季生开口，然后像一年前那样离开我。

我不会说挽留，我尊重林季生的任何决定。

然后他说：“我可以留下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有点颤抖，：“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林季生重复了一遍。

我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想抱抱他，手悬在空中却只是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一片静默中我说：“林季生，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我的手在口袋里握的很紧，掌心沁出细密的汗，一句话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但内心的喜悦也是静悄悄的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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