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来,桃花灼灼。
笛花不觉酷暑,恣意欢笑,如盛夏的绿竹笋,清冽可口。水钰却静了下来,屈膝于树下,阖眼。似乎是在小憩,又好像,在等人。
怀仁赶考归来,低头沉思。他想的不是那如梦幻泡沫的三甲,而是桂絮必然的离开。桂絮为他获取的几本新书,的确为作文有了不少助力,但学识的不足依旧无法凭它弥补。
脚步渐趋沉重。
水钰听着那脚步声,出现了一丝慌乱,心湖翻涌。笛花抿了抿唇,一个夏季,足以让她明白他的心思。除了觉得难过,笛花没有觉得奇怪,妖怪的爱本就随意。
她用天生带笑的眼看着水钰,水钰表现得像个犯错的孩子局促不安。笛花苦笑一下,道:“水钰哥哥,贾公子是凡人,看不出我们的真身,我们就呆在这里吧。”
水钰迟疑地点了点头,屈膝在树下,只是不复初时的闲适。
怀仁从思绪浪潮中回神,看见一个姑娘站在一个男子身旁。他心下疑惑,短短一个夏季,这溪湾便多了二人。
笛花朝怀仁轻轻一笑,怀仁报之以微笑。笛花又看向水钰,水钰脸色微红,却不是日光所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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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桂絮已走数月,怀仁闲来便至溪边,与笛花水钰作伴聊天。
渐渐倾心于笛花。
可倾心终究不是钟情,怀仁见水钰和笛花结伴而行,问两人是何关系。
笛花轻笑:“我全依水钰哥哥而生。”
水钰却道:“兄妹二人。”
怀仁已心中有数,微涩。却不知水钰见他那神情,苦笑。
后怀仁果真中了个举人,他有了钱财,先去还了桂絮家里,安置好了母亲,最后着手动工那溪湾——那个他立志要使它汇入江海的溪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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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冬日,渠通了。笛花憔悴许多,身边不见水钰。
怀仁问及。笛花只答道:“水钰哥哥,去游天地山河了。”
自那以后,笛花再未出现。
是怀仁,亲手送走了水钰啊。
直到怀仁灯枯油尽,他念着那时轻灵的姑娘,和温润的公子,犹觉得,他们不似凡间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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