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眼,是他白衣胜雪,明眸落月。
九千仙徒,十万妖魔,在结界外头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他却似乎毫不在意。
他堂堂昆仑掌门,群仙之首,身系三界安危,苍生福祉。如今当众同一个魔女搂搂抱抱,未免太不像样。
可她错得更离谱。
不该去牵他那双玉似的手,懵懵懂懂拜上昆仑,被他当个拖油瓶般养大。
更不该贪恋他不经意的浅笑,妄图将这温柔据为已有。
再不济,方才他举剑之时,她总该躲躲。这剑便不会穿过她的背心,刺入他胸口。
这个怀抱依旧温暖,淡淡冷香混了浓重的血腥气。她伸手环着他,触到他背上一片湿黏温热,心头忽然一酸,止不住地掉下泪来。
“哭什么?”他抬手拍拍她的头。
她抖着嗓子,像初见时那样,带着孩童的稚气怯怯地问,“疼吗?”
“傻丫头,”他笑笑,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死都不怕,还怕疼。”
于是她也破涕为笑,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静看那殷红血色蜿蜒开来,浸染身下的白雪。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真好。
到这里,已足够美满。
沉沉夜幕在她眼底渐次降落。黑暗里有人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有人哀声恸哭。天崩地碎,山呼海啸,千万个声音如奔腾的潮水席卷而来,又缓缓退去。
“莫怕,睡吧。”
寂静中,唯有他的嗓音,低柔缱绻。
“我在。”
从今后,山山水水,风风雨雨,夜夜朝朝。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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