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骸骨做成的巨型鸟笼里,一个少年半蜷曲着身体朝下伏着,姿势称得上扭曲。墨黑的长发堪堪遮掩着他光裸的脊背和臀部,发梢铺展开来,匍匐在白羽织成的毯子上。
天空晦暗,浓云密布,地上满是断壁残垣,黑雾弥散,死气沉沉。
一座破败的巨塔垮塌了近一半,看起来摇摇欲坠,而在它近旁有一幢漆黑的宫殿,四处鬼影幢幢。
骨笼就被遗弃在这座诡异宫殿的中庭里。中庭空间辽阔,灰蒙蒙的空间中到处都呈现着白与黑,只有几簇血红的彼岸花顶着这无边的孤寂盛放。
笼中的少年纤细单薄,他双眼紧闭,嘴唇几近没有血色,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有种苍白脆弱的异样美感,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具漂亮的尸体,只有不时微微颤抖的浓密睫毛透露出一点活气。
中庭一侧,由巨柱支撑的长廊中走来一个人影,轮廓隐没在无边的黑雾里,他拄着一支漆黑的手杖,手杖顶端氤氲着浓浓的黑气。
他在骨笼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里面的人。
被囚禁在笼中的少年像是感应到什么,睁开了眼睛。
他们彼此对视。
“很好。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我的小魔物。”男人沙哑着嗓子说。
他眼睛微眯,眼眶中压抑着诸多情绪。而少年则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他。
良久,男人以手杖触地。在他脚下,无数黑气汹涌迸发,一道玄光直冲上天际,数个圆形法阵互相重叠在垂直的空间里,以统一的频率飞速旋转。不远处,灰色的巨塔倏然被点亮,上面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纹,天地间似乎有磅礴而凄然的乐声在回荡。
“我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来惩罚你……”
巨塔顶端的空间像被撕裂了一般,一座宏伟的祭坛于空中渐渐成型。
少年侧了侧头,看向那祭坛。
男人猛地抬手,一阵黑气射入笼中,形成一道项圈勾着少年的脖颈,少年被一股巨力拽向笼边。他被迫半跪着,仰头对着男人,被勒得十分痛苦,惨白的脸上浮出窒息的红。
男人扬起手,在面前划了一道诡异的弧,随后他探手入笼,修长的食中二指在少年的额头上一点。
“我赐予你永夜。”
他指尖爆发出黑暗的能量,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一个玄色符印一闪,没入了少年体内。
黑气骤散,少年一瞬间双目失神,歪倒在地上。
男人再不看他,收手拢于袖中,黑袍飞扬,转身飞向巨塔顶端的祭坛,猛地投入了祭坛中央一口闪烁着的暗光的井中。
霎时间,巨塔“嗡嗡”作响,整个黑暗世界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谐振,四下里狂风肆虐,雷暴不期而至。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地才最终归于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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