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空中早已飘雪。
南方的孩子对于柳絮因风起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却难得一窥朔雪纷飞的景象。
我惊喜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了件大衣,额头重重地抵在腐朽的木窗上,以至于奶妈来了半天都没发现。
她干练地掸着本就一尘不染的小屋,看到我轻快的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小祖宗,光顾着看下雪,怎么连衣服也不穿一件?”
“这不穿着那?”我也笑,之后又一句话也不说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瞅着她漂亮细致的眼睛,瞅了半天,见她没理会,终于试探着问她,能不能带我出去看看雪。
她清扫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对我展颜一笑,“那冷的天儿,出去做什么呢?小心着了凉。”
我心里像是被尖尖细细的针扎了一下,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神色,使劲眨了眨眼,逼回眼泪,大大咧咧的朝她笑。
她回一笑,满脸的歉意,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退出了房间。
我眼前一湿,差点又哭了出来,不是委屈怨恨,而是对她慈母般温柔的感动——可是我不能哭——我不能哭——哭了不是好孩子,哭了她会伤心——不哭——我不哭——
这样想着,我就真的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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