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说过三个月内必定要交出人头,此时刚过去一个月,我也并没有打算操之过急。每天不过是把师傅教我的剑法练上几个时辰,再与瞎子插科打诨几句,日子过得倒也平淡。有时候瞎子也会去看我练剑,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说他能听见我舞剑时带起的风声。
“我爹娘当年也练过剑。”他忽然说,“他们逼我练,但我不愿意,我受不了那种苦。”
我叹了口气,说:“至少你不想练便能不练,可是我却好像从未想过这些。父亲让我拜师,我便拜了。师傅让我练剑,我便练了。我好像也从未想过生活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瞎子今日看起来十分低沉,他说“其他可能?像我一样变成瞎子吗?”
我感受到他心情不好,便就不愿意再说,专心练起剑。这十三招剑法我已经烂熟于心,练剑的时候,我总喜欢随意的使出其中一招,再不假思索的随意接上另一招,虽说是天马行空不受约束,但每招相连,居然也十分顺畅。
等我练完剑的时候,瞎子已经悄悄离开了。他近来不仅心情不定,就连行踪也很诡异,来去匆匆,像是在谋划什么事情。说实话,我知道瞎子对于自己的眼瞎总有个过不去的心结,因此我总是希望瞎子可以多出门走走转转,让心情好一些。
我当然更希望有一天他会离开我家,他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需要我的照顾。因为即使他不说,我也知道他的自尊心很强,而且长期的黑暗也让他变得敏感。我猜他的内心深处一定仍然觉得我对他的帮助是一种施舍,但我不会怪他。
我最终还是知道了瞎子近来一系列反常行为的原因——瞎子爱上了一个姑娘。瞎子看不见,但是瞎子说那个姑娘一定很好看,因为她唱起歌来很好听。歌声宛转悠扬,就荡进了瞎子的心中。
“那个姑娘的名字也很好听。”瞎子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仿佛说出名字的那一刻,姑娘就站在他面前,“她叫晓风,晓风姑娘。”
我认得她,晓风,百花缭的头牌。不仅美貌,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瞎子说他知道,瞎子小心翼翼的问:“可我是个瞎子,她怎么会看上一个瞎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我也不愿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我只好陪瞎子一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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