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最后一次让徐州,已身染重病,以手指心而死。
大哥站在陶谦床边,握着陶谦的手,一再推让。我大概有点明白大哥的意思,以客的身份接手徐州,尽管是被传位,依旧让人怀疑有小人之心,这时需要的是众人的一致认同。
于是我与二哥对视一眼,双双跪在地上,叩着首,请大哥为了城中百姓,接手徐州。手下也随着我们跪倒一片,室中顿时磕头声连绵起伏,绵延不绝,颇为壮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百姓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夹杂在一起,却仿佛组织起来的一般有条不紊。
“求皇叔接手徐州,救我等百姓!”
“皇叔仁慈!求皇叔救我等!”
……
大哥走至门外,我透过门的缝隙,看见了门外百姓的脸,带着希望,祈求,崇拜,仰着脸看着大哥。
我一惊,完全不知道大哥何时在百姓心中取得了信任,这样的大哥未免太强大,他背对着我,我只能听见他带着勉强的声音:“我刘玄德何德何能,承受百姓厚爱,只是这徐州牧……”
百姓又开始重复话,这时二哥起身,站至大哥身旁,低头拱手,与平日骄傲洒脱的个性完全不符,“请大哥受下徐州牧!”
暗红色的头发一如他此刻的神情,失去了色泽,显得温顺无害。
逆着光,我只看到大哥偏过头,深深地看了二哥一眼,深褐色的眸子被光照着,极亮。
半晌,大哥动了,他将二哥的手扶起,神色动容,“这样我便不推脱了。今日,我便领这徐州牧,定不辜负百姓的期望!”
一道人影从角落消失,继而消失在阴影处,陶谦的大儿子——陶商。他父亲口中懦弱无能,只经商,不为仕的大儿子。
他在一片百姓的呼声中退到暗处,清秀的脸上出现少许窘迫,眼神却平和宁静。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太能忍受父亲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不是,将本将是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与他人。
陶商也不例外,但他将自己的情绪掩盖,选择了接受。都说商人好利轻义,但他很少体现这一点,他的善良平和是商人少有的。若是徐州牧的位置由他接手,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没有如果了,大哥接受了。
我该高兴的。
我高兴吗?
大概是的。
是我的大哥啊。我桃园三结义结拜的大哥。但求与之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大哥。
从此,徐州便是我们三兄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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