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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城头风声猎猎，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弓箭严阵以待。上书顾字的大旗，在正午的日头下，随着风扭曲又舒展。城外五十里，十万大军绵延城一块黑色的云。

顾倾危隐在城头的弓箭手中，箭已拉开，箭头对准了五十里之外那个高头大马上的人，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从他面前飞过，拉弓的手颤了颤，却最终稳住了。额上的汗宛如小溪一般流过那张俊美到有些妖异的脸，他在等，等风，等太阳，或许只是等眼前这股汗流下去。

远处一片被太阳烤干的树叶，终于离开的枯瘦的枝干，不响的一声“吱嘎”薄如蝉翼。它就这样打着旋，在这烈日下，悄悄的，悄悄的，落地。

终于，顾倾危原本低垂的眼睑忽然睁开，眼神与箭尖成了一条直线，手下缓缓使力，箭已拉开满弓，直指远方，目光如炬。

在此后每个难眠的漫漫长夜里，顾倾危都会想起在城墙上射出的这一箭，让他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箭，不是不曾问过自己是否有过后悔，只是细细想来，却只能苦笑，这世界从来都没有给过他别的选择。

银光熠熠的箭头终是呼啸而去，被带出的几滴汗飞溅在空中，转眼也消失不见了。

城门紧接着打开，万千将士高喊着杀字令，前仆后继的扑向那片黑色的云。顾倾危立在墙头，焦躁的风吹起头盔上的红缨，炽烈的日头晒得他有点恍惚。他转过身，走下城楼，厮杀声不绝于耳，这天地从不曾寂静。

人这一辈子可以不信命，却总逃不过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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