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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顾明月醒了。

宿醉加上昨夜的放纵让他的额头微微抽疼，这个时候或许应该来一杯温水。

可他没有动。

身旁的人还在熟睡，平稳有力的呼吸听起来很让人心安。

让人不忍打破这一室温暖安宁。

他们面对着面，顾明月睁着眼，视线却没有落到独孤西风的脸上。

呆呆的盯着浮空中不知名的一处，顾明月的脸上带着些许茫然的恍惚。

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又像是想到了无限未知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独孤西风动了动，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他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有些苦。

就算他想把这一刻保留到地老天荒，时间的脚步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啊。

他放轻动作，悄悄起身。

在他身后，独孤西风睁开眼，黑曜石般的色泽中没有一丝朦胧。

这一天是顾明月休息的日子，不用去镇上了。独孤西风想叫着他去打些野味，他却懒洋洋的不愿出门。

独孤西风无奈笑笑。

走之前，顾明月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柴刀递给独孤西风，【把幽麟解下来吧，深山老林的，别委屈了你的宝贝。】

独孤西风的手微不可见的紧了紧。

随即取下了从不轻易离身的佩刀。

顾明月接过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很快，随着远去的脚步声，这里就剩下顾明月一个人了。

屋子里很安静，顾明月凝视着幽麟，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

他抬起手，素白手指抚过刀刃。

空气中看不见的弦被拨动，光线变幻间，像是有大片近乎透明的蝶扑向幽麟，而后静静消失在暗沉的乌泽中。

顾明月的脸色随之苍白了几分。

神情却很是轻快。

这几年独孤西风的笑容越来越少，与记忆中那个洒脱的青年判若两人。他看在眼里，心中难过得很，却徒劳的不知能做什么。

他常常会想起那些在冥城的时光。

他们有时候会去城门边找间人气高的茶竂，叫上一壶茶，听那里舌灿莲花的说书人说些前朝秘事海外奇闻。

又有时候听说烟花巷出了新曲，便结伴而去听清倌抚琴看美人跳舞，在沉沉暮色中相携而归。

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带着好酒，找个合眼缘的地方畅怀对饮，一待就是一整天。

可惜那样的简单的快乐是注定无法长久的。

他有时会问自己有没有后悔离开，可重来一遍也只有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从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

既然无法赔给西风一个恣意的人生，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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