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跟在阿爹和哥哥后面,捂着额头上的大包,小心翼翼地行礼入座。殿上正中央,一个络腮胡子的大叔,那便是安归王了吧。他衣袍华丽整洁,眉目间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我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抖,哥哥许是看见我这样,暗暗“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可怜见的,都没见过世面吧,平素里叫你得瑟!”我恶瞪了他一眼,他却轻轻将我往后拉,挺直背脊,挡住我。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舞姬歌伎们翘袖折腰,飞旋翻转,无一不堆上满脸油腻腻的笑,眼睛偏生大胆地瞟向哥哥。哥哥的确生的有模有样,但作为妹妹,我还是急了,挪上前一步,一头将哥哥往后挤。哥哥身子僵了一僵,转而急急将我往后拉,回头惊诧地瞪了我一眼,我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殿上正中央有人嗤嗤一笑,沉声道:“这位便是将军之女,我们楼兰的金驹郡主?”
哥哥猛咳了几声,我抬眼四处寻那声音,却瞥见是大殿上座的那个络腮胡子,他正抚须,贼兮兮地对我笑。我压低了毡帽,起了一身疙瘩。阿爹朝我们望了一眼,我看见他眼底有黑沉沉的波澜,他闻言起身,右手按在左胸口,微微颔首,行了个礼回道:“劳可汗厚爱,确是小女。”
“如此。寡人早闻郡主之美,今日一见,实更胜传闻。”安归王又缓缓抚须,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深深埋低脸,登时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粒子。哥哥暗暗扯我的袍子,“行礼回王啊!”我闻言,立马将毡帽扯高,摆好脸色,起身行礼道:“涯曦谢过可汗佳赏!”说完冲他一笑,他却被我愣住了,脸色蓦地由红转黑,再变青,一时激动地摆摆手示意我坐下,却听阿爹疏了一口气,哥哥忙转头打量我,独自道:“王是怎么了,这脸色,你也没有美到吓着他的地步啊?”我冲他一笑,摆出刚才我抬头看安归的面孔——斗鸡眼睛,斜歪嘴。
于是哥哥脸色也由白转的更白,我摸摸脸蛋,是学那回抽搐的人的神情学得太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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