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记忆是破碎不堪的,可是在记忆深处,生机勃勃的老院、春风带来的凉意、苹果树下来回摇晃的藤椅,是不可磨灭的。
我从小与我的奶奶住在一起,从幼儿园到小学,8年的时光,许多事都有变化,始终不变的事,就是她在我身边。每天上学时,她总不免要唠叨一阵,像什么“过马路要好好看车”、“早点回来”、“别上课打闹”、“上课专心听讲”……可当时九岁的我却认为,她的唠叨都是莫须有的,甚至还未听完她说的话就跑了。
她还在夏日炎炎中,为我织毛衣、毛裤,可我总觉得她是在杞人忧天,冬天再织不就好了吗?可她却说冬天织怕是来不及了。当时的我,并不明白,直到后来才终于懂得了。
我还对一件事始终困惑至极:有一次,放学早早回来,只见奶奶站在花前,走近一看,是在浇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老头子,保佑我吧,我想看囡囡长大可以自理后再去陪你,要不然,没有了我,她该去哪儿啊?”从未在奶奶面前哭过的我,此时却有些控制不住了,我看着她佝偻的身子,头上的根根银发,我却连在心里都仍不敢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就在那年冬天,她去了,她对着我说了很多:“囡囡,照顾好自己。”“别担心也别害怕,奶奶会在天上看着你。”“可惜没能看到你……”长大,我知道后两个字是长大。
时过境迁,在多年后回到老院,一切都是一副枯败的模样,仿佛主人不在了,院中的一切也都走了,进到屋子里,炕上有奶奶织毛衣的身影,她对我笑着;厨房中有奶奶做饭的身影,“囡囡,饿了吧,别着急,马上就好。”她笑着对我说;走到那个花架旁,有奶奶浇花的身影,“囡囡,别害怕。”
走到院中的苹果树下,藤椅上躺着奶奶,周围的一切也随着她回来显出了生机,我立马跑过去,可那虚影却不见了,我怔怔地看着周围,一切仍是之前那副样子,只有苹果树下的藤椅,来回摇晃……
就好像……
她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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