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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山海极力忍住心中的焦躁而尽可能快地往住处走的时候，碧君换上了一身月白蝉翼纱旗袍（注1），外面却罩着一件唐山海的深黑色呢子大衣倚在客厅的长沙发的贵妃榻上，翻着同样从唐山海的房间顺来的红楼梦。因为仍然身有重伤，脸色仍然苍白。

她在等待着唐山海的归来，并且继续回答他未完的疑问。

当唐山海终于打开房门，不用再维持不疾不徐的脚步时，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璧君。

她冲着他微笑，唇角微微勾起，似乎饱含温柔，而又意味深长。眼睛因为微笑而弯起月牙似的角度，又因为眼睛下浅浅隆起的卧蚕而显得温柔又可爱。整个人仿佛充满了宁静和安抚的意味。一晃神间仿若又是那样胜券在握。

唐山海仿佛是因为这个笑容又或是仅仅只是这个女人，不，已初见成熟女性风韵的女孩在这个客厅的存在——这个距离自己不过一丈的女人的存在，而安定下来。

他缓缓的走到贵妃榻对面的单人沙发那，慢条斯理的脱下外套，又随手放在沙发靠背上，又坐了下来，眼睛却一直看着璧君。他一边看着她，一边想，自己这到底是舍不得挪开，想多看她一会儿占的更多些，还是作为一个特工，不放过猎物的任何一点动静更多些。想到最后，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姑娘，动人而危险，像磁铁一样，不断吸引着他。矛盾与纠结撕扯着他的内心，连一路上焦心的疑问也暂时放下了。

他在心中劝告自己国仇未报，国耻未靖，何谈儿女私情？又毋论眼前的心上人是友是敌？一边有侥幸的觉着这个姑娘同样献身国家，同心同德，何不一试？

他一边想着，一边描绘着心上人细致温柔又可爱的五官，竟不自觉的痴了。

少女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像是不耐烦一样收敛了微笑，温柔又变成了冷酷，在他眼前招了招手“回神！”

唐山海在心中唾骂自己，“怎的像是没见过女人一样！”

璧君转回头，又接着翻了页纸，才说道：“有要问的就快问！”

唐山海一时之间舌头像是僵硬了似的，又是惊疑又是了然。

碧君已经知道了他的事，坐在这等着他，可见她一定知道很多。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他心中的这些疑问在接头之前可一个都没有，她是怎么知道这背后的答案同时知道他心里的疑惑的？唐山海心里一时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楚……

他一开口，竟是被自己的声音吓着了，那一声干涩的“既然”让他说不下去了。

他本是想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也想告诉我答案，那就说吧！——这样也不至于输人输阵。

可哪成想，早已被人掠阵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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