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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逃到国外前，也曾经风光过一阵儿。我妈是画家，从小教我拿画笔。学习不怎样，画画却很有灵气，我几乎是个命定的美术生。

直到我遇到杜渐微。

那时我在路旁，看着她和另一个男孩子走在窄窄的巷道里。红砖绿苔矮墙，刚抽条的新柳疏疏地掩映着，春日和丽。

她巧笑嫣然，皮肤白嫩软糯，粉红色从颊上洇出来，是桃李正开。鸦黑的长眉几乎入鬓，丹凤眼形状优美，天生的眉眼分明，略略一瞥，便是眼波流转。

宽大的校服都掩盖不了的青春感，让那个男孩子拖着自行车，陪着笑慢吞吞地伴着她走。

我怔怔地看着她在离我不远的巷口拐弯，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就像世界是她的，我是个路人。

努力记清她身上的校服样式，当天下午我跑遍了全城的中学。当看见五中的校门前，一个迟到的男孩穿着深蓝色校服和门卫扯皮时，我告诉自己，就是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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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五中前，母亲和我谈了一次。那天晚上她刚从一个晚会上回来，还戴着金色堆叠的手环颈环脚环，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薄纱飘逸的晚礼服在阳台上和我对坐。晚风缕缕吹过，带来她仿佛古老埃及香料般的香水味。

她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季栎，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在这个年纪，你连犯罪都不会被轻判了。我希望你仔细地考虑过你的决定，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去一个以学习为主要目的国内重点中学，对从小学习绘画的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你不用关注这个，我知道自己在选择一条适合我的路。”我出神地望着玻璃杯后她浓妆艳抹的脸。

我的母亲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三十多了，皮肤还如二八少女般光滑，只是用钱堆叠出的毕竟不如天然。突然想起杜渐微，我意识到，母亲开始老了，就像无法挽回父亲的心一样，她也无法掌控她的儿子了。

“适合你的路？你真的懂什么是适合你的，就不会突然告诉我你要待在国内了。”她扶额，眼里似乎有些晶莹，“你们父子俩的心思，我好像从来都读不懂。”

我突然意兴阑珊，懒得和她应付下去，这有什么意思呢。我比谁都知道，这场谈话没有任何用处。她起身回房。看着她的背影，我叹了口气。

等了半小时，确定她睡下，我也就回房间了。

对她的稀薄歉意也很快烟消云散，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都是杜渐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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