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时刻最是慵懒,不知藏在哪里的蝉间间断断的叫着,阳光洒在屋檐上,投下斜斜的阴影,苏冉躺在窗下的长椅上,半睡不睡。
小丫头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蹲在苏冉旁低语,“小姐,那树老爷叫人抬来了。”
苏冉翻了个身,“嗯……好。”隔了好一会又说,“去放到南边墙那儿。”
上午要的树如今晌午才送来,究竟是怎的个原因苏冉心里明白,这些个人怕是又去他们老爷那儿等了好一会儿才讨到的话儿。她心里发笑,再不济也到底是亲闺女,难不成连棵树也不给?这些人辛辛苦苦等了个把时辰,对苏老爷来说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那些个搬树的忒是闹人,又有些蚊虫绕着耳边飞来飞去,苏冉被吵得不得安生,一躬身坐了起来,却忘了阳光恁地刺眼,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却听见那些个人,稀稀拉拉地走了。
放弃了舒适的阳光,也不再理会他们,苏冉扯着盖在身上了毯子,摇摇晃晃走到屋里,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晚饭的时候,苏冉终于醒了过来,屋子里没点灯,昏昏暗暗,朦朦胧胧。
披了件衣服,她却突然顿住了脚。
熟悉的墙角,熟悉的身影。
她揉了揉眉头,心想道:怎地又回了来?
“醒着吗?”她走进了些。
没人应。
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苏冉转身去点灯。
屋子亮起来,昏黄一片,有风拂过,灯火摇摇晃晃,连带着影子,映在墙上,却有些不真实。
被光亮扰到,地上的人,皱了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睁开眼。
“贸然到访,多有得罪。”
“哦,无碍。”苏冉心想,你这哪里是到访了,完全算得上是私闯了。“那间有个塌,你若是不嫌弃,就去那儿将就一晚上吧。”
“打扰了。”这男子竟也毫不客气地应下来了。
他勉强扶着墙支撑了身子,向那边挪去。
苏冉皱眉,这男子竟是又伤着了。她上前扶了一把,“可还用药?”
“不了,劳驾。”
两个都是冷情的人,一个静卧在床上,一个倚窗看书,月华混着烛火,竟不知不觉想到相敬如宾这词来。
男子眉间的朱砂黯淡的几近无芒,调息的间歇他看见了苏冉,她眉目安然地读着手中的竹卷,一缕发调皮地随着清风荡来荡去。
莫名的心中一暖,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曾这样的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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