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市井中时下最热议的话题当属当朝驸马,前几日眼看就要归西,连寿衣棺材都已准备妥当,谁知过了三日竟能下床走动了。有人说这是在哪里沾染了邪气,幸而那日被天子周身的龙气镇了镇,捡回一条命。
正在喝茶的羡鱼听了侍从转述的这番解说,不小心呛到气管,咳得直不起腰。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隐藏在她心底那个不堪的疑惑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最近方谨初变得越来越忙,他反常地对军务十分上心。英招得知,又为庆贺他平复如旧,封了个实实在在的军官。
他对自己还是从前那样不闻不问,与她说话越来越惜字如金。羡鱼回想起来,就连唯一一次他主动开启的对话也是这样悲戚。
那是个细雨绵绵的傍晚,暖春悄无声迹地褪去寒冬裹在人们身上的厚衣裳。因此,她轻易地发现方谨初手腕上多了一串相思豆。也许是更早的时候他就已戴着,只是她没有察觉。
她像往常一样孜孜不倦地寻找话题,正要口是心非地赞赏一下这串丑陋又廉价的相思豆,没想到方谨初竟先开口。
“羡鱼,我有话和你说。”记忆中,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唤自己的名字,脸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她装聋作哑,边往外走边嘀咕:“呀,下雨了!我得把院中的铁线莲搬进屋里。”
“殿下连谎都不会撒,你养的铁线莲早就没了。”
她的脚步生生顿住,自己竟忘了因为他一句不喜欢,便改了十八年养植铁线莲的习惯。
“放过你自己吧……”
她干笑着转身道:“什么放过不放过,本帝姬吃穿不愁,生活的很好。”
“轰隆”一声,窗外响起一个春雷,夹杂着他果断坚决的冷漠,震耳欲聋。
“你是尊贵的帝姬,又风华正茂,亡羊补牢,未为迟也。你我一别之后,大可昭告天下,驸马不举、故休之……”
他说的这样轻松,她却宛如当头一棒,怔了许久。
少顷,羡鱼转身一步步无力地走向门外。到门口的时候,她腰杆一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斗志盎然的少女:“你守着她,我守着你,余生就比比谁能坚持地更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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