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天是放了晴,却顾也不顾地留下一片狼藉。许久都听不见的鸟儿又叽叽喳喳地闹着,天边晕起一波又一波的红纹,直到云霄上头,渐渐淡了。
苏冉站在门边吹着凉风,雨后的天气不是一般的舒爽。就听几个老妈子端着些锅碗瓢盆,边走边絮叨着,“也是奇了怪了,门口那棵桃树可是自打我入了府便有了的,那时就粗壮的很,怎么恁地一场风雨便折了?”
“这些个事谁又说的准,”顿了顿,她又底了些声道,“据说那桃树前些日子就有些蹊跷,三月的好天气,怎地平白无故落了一地的花?有人说呀,那花红的妖,风一吹,竟像是流了一地的血!”
顺势想了想,竟觉得脊骨凉的厉害,她抖了抖肩,暗自摇了摇头,同余下的婆子们一道走了。
听了些胡话,苏冉再无兴趣,转身进了屋,迎面却正好撞见跑来的丫头,苏冉向后一晃,稳了身子。丫头见撞了人,吓得跪在一旁,紧垂着头。
苏冉皱了皱眉,虽说无凭无势,到底身份摆在那里,问起人来多少有些底气,何况她苏冉也不在乎此,“何事扰得你匆匆忙忙?到底是我房里的丫头,做起事来也要稳重些。”
“老爷说门口那树有些反常,很是邪气,正准备叫些人去砍了,又打发人来问各房里的有没有要些个料子,打个物什辟些邪。”
苏冉好笑,既是避讳此物,却又毁之养己,到底是邪与不邪,人间道理又有几分能说得通。
“你先去吧,叫他们莫要动它。”苏冉突然起了几分心思。
“是。”小丫头有些迷茫,又不敢再问,起了身退了去。
换了身衣裳,苏冉在门口见了那桃树,果真是折了,大片大片的叶落下来,围着根,紧紧护住,枝桠已枯了,半折不折,垂垂暮老。总是有种悲凉扑面而来,躲也躲不开。
叹口气,苏冉挥手招来一个杂工,“运到我院子里去。”
旁处的管家上了来。“小姐,这树老爷……”
“便叫他来找我。”苏冉打断他,转身走了。真是麻烦,她想着,却到底舍不开那树,说为甚舍不开,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想来是同为妖邪,心底念着手足之情?
“倒也可怜。”苏冉垂着眼,喃喃。也不知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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