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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阿颜，见字如面。

宫闱深深，愿汝安好。沙场无眼，如若败退，定不得生还。帝虽多怨恨，但虎毒尚不食子，可保汝无虞。宫廷凶险，汝可另许嫁，锦绣年华，不可再负。如若归来，汝为吾妻，举案齐眉，白首不负。

穆谨想起那次他俯首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给她的书信，他是那样想念她。聂沉衍在地牢里问他，“为什么？”

他冷笑：“穆谨，若不是你，她不会……那样决绝。”

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她十七岁那年翻山越岭去找聂沉衍，他派追兵佯装是聂沉衍的人，让她以为聂沉衍背信弃义。终于，她心死。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他只是想要她爱上他。他穆谨是卑劣，是不堪，但这浮世，又有哪个算得上是清清白白的呢？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像是负伤的困兽，“这么些年，我们做了那么多事，都只是想要她。遗憾的是，我做到了，你输了。”

他拿起聂沉衍递过来的长剑，想起初见那年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站在池边冲他笑，那笑容从此便烙在他的生命里，成了他心上的一颗朱砂痣。

“请把我葬在栖梧殿外的木槿花旁，我的姑娘在那里等我。”

那是丙年三月，天下尽春。

那年栖梧殿外的木槿花，终于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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