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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来了（第1页）

张扬从进了北京的火车站到在酒泉下车，看到弟弟张曦的小面包车的那一刻，感觉套在头上的塑料袋终于破了个口子，大西北特有的大黄风从四面八方钻进了她的鼻子、嘴巴、耳朵，携裹着细小的，但却硌人的沙粒。流进了她的身体的每一道血管，不管是深处的，还是表层的。当然，这些感觉在一瞬间就遍布了全身，然后，张扬的身体千金似万金的重，身体被定在了原处，向前，向后，都是奢望，满眼都是张曦胳膊上的黑布，越来越大，布满了整个天空。

“姐......，回家吧，爷，奶奶在家等着你呢。”身体在一点点回温，张扬抬起头看看天空，将眼中的湿意逼回。接过弟弟手中的黑布套戴在胳膊上，拉起行李箱，挺起单薄的胸膛，向小面包车走去，张曦接过张扬手中的行李，放上面包车，将张扬送进后座，自己坐进了驾驶座。车开了，张扬看着车外一一闪过的楼房和棵棵白杨，脑中就像喝完酒以后，晕晕乎乎，想回忆最后一次看见爷爷的情形，却什么也没有闪现。

感觉很快车就停了，下了车，看着打开的家门，就像一只血盆大开口的狮子，让人不敢向前。看着在家门口出出进进的人，张扬面无表情的走进家门，抬头就看见了她的爷爷，冯文的黑白照片挂在客厅，奶奶杨秀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抬头时看见了张扬，颤抖着嘴唇，开开合合，终究没有吐出半个字，看着强势了一辈子的奶奶，那记忆中总是黑亮的头发竟已从根部全白了，想来是很久没染了，是了，杨秀菊也是年过古稀的人了。再也不是照片上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了。

疼他爱她的爷爷走了，走的安静又不舍，舍不得他的子子孙孙，但更不舍的，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疼了一辈子的女人，张扬的奶奶，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杨秀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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