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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已经完全痴傻的男人，水无月千华还是无可抑制地呼吸一滞，这个她痛恨了十多年的男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光辉熠熠，顶着糟糕的头发坐在轮椅上傻笑着望向窗外。

看见她，那个男人突然停止了傻笑，喉咙不停地呜呜响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眼神惊恐而又复杂，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医生连忙将她赶了出去，嘱咐她尽量别出现在病人的视野里面。

她苦笑，果然，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嫌恶她。

虽然这么想着水无月千华还是每天都来看望他，只是从来都只躲在角落，从不让他发现。

“不好了！千华！你爸爸他......”电话那头的忙音让水无月的笔瞬间掉落，她甚至忘记请假，直接冲出了学校，一路跑到了医院。

医生宣布无能为力，所有人都已经看过了那个男人最后的样子，还不错，水无月进到病房的时候这么想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男人恢复了正常，可以让这个光辉了一辈子的男人，在死的时候不会那么狼狈不堪，是神给的赐福。

他们说男人虽然好了一些但还是什么都记不得，智商依旧停留在幼儿园小孩的水平，男人躺在床上，脸色白的不像话，却又似乎隐隐地透着一丝红润，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男人看见她，依旧如刚开始一样激动，他扯着嗓子，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必须要说出口，真是的，明明都已经这样了，水无月心里这样想着。

“chihana...”男人煎熬地说出这几个音节，水无月顿时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逃离，她一点也不想要听接下来的话，男人不是应该说不出话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不停地循环着，直至心跳停止，男人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今天是男人的葬礼，水无月却躲在房间里，明明作为独女却不去参见自己父亲的丧礼，别人一定会议论纷纷吧，水无月嗤笑了一声，抱着双腿将头埋在被子里。

真是的，一点也不会在意别人的心里，明明当初抛弃她的时候也是这么决绝而不顾一切，现在也是明明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呢，为什么还要把那些伤口暴露在阳光下呢？

可是水无月知道，她必须承认，这样的伤口似乎有了好转，恨了那么多年，不过一句对不起，就轻易地被抵消，毕竟是她最敬爱的人，毕竟他也情有可原。

想着想着，水无月思绪就飘走了，这个男人深爱着她的母亲，为此不顾一切，对于男人来说爱情就是全部，他的世界只有她的母亲，那么她呢？她有深爱她的人吗活着，除了等待死亡，还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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