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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母很担心我，觉得像我这么小的孩子看见这种事一定吓坏了。我的确做了几夜的噩梦，梦里没有鲜血也没有尖叫，但我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无机质感包围着，或许这就是死亡的气息？

这只是我遭遇的第一个死亡。

在我周遭，奇怪的意外和巧合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多。邻居家养了好几年的狗突然吃到巧克力肾脏衰竭死了；隔壁班的同学发了高烧连续三天，被诊断出急性脑膜炎病逝了；跟养母去购物商场时上层楼层突然有抢匪抢劫不成胡乱开枪，伤亡了一堆人……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该被称为意外，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是我的养父母似乎开始认为我带着不祥，他们背着我窃窃私语，小心翼翼地又疏离地对我说话。我也没办法辩驳什么。在这个死亡率甚至不到千分之十的国家，我每周――甚至每天，都和死亡擦身而过。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寒意，更微妙的是我从来没有侥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感觉，就好像早知道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似的。

直到养父的弟弟在拜访我们家之后，去工地监工时从钢架上摔下来头部着地伤重不治，我的养父母便开始用混杂恐惧跟厌恶的态度对待我。

我实在对此无能为力，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只有每天回到房子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或许我该庆幸至少目前为止死亡找上的不是他们其中一个；但大概很快这就跟我不相干了，我听到他们在讨论怎么终止收养跟如何申请把我送回去。

看来我很快就要体验到被抛弃第二次的感觉，或许我的生父母就是因为知道我这种触霉头的体质所以才抛弃我的。我在被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在低落无比又夹杂愤怒的情绪中试着入睡。

半夜时，我突然听见尖叫声跟家具倒地的声响。我迷迷糊糊的揉眼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却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魁梧男人的背影。

养父母的房门半开着，夜晚无比寂静。

我又感觉到了，那日渐熟悉的，被死亡气息环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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