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时候,李睦收到了她入寨以来的第一件新衣。不用多想,定然是迩远的授意。
之前的日子里她只被允许穿寨里人换下来的旧衣服。不会很脏,但时刻都在提醒着,她是一个低贱的药人。
那些小孩已经很久不来找她玩了,想必是得到了什么授意。但这也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观察村寨,方便她逃跑的机会。
她要逃。
初被抓来这里的时候,身边人都劝她乖乖听话,至少能少吃点苦,保住性命。
可那一场火烧干净了她所有的侥幸。连带着后来数次试药,身体都出现了剧烈的抗拒,任何汤药都无法吞咽,尽数从口中吐出。蛮子疑她无用,真的将她弃在一隅,让她自生自灭。
只有迩远还记得她,会给她带来一日三餐,偶尔还有些零嘴。
靠着这般情意,李睦才真的接纳了这个特殊的朋友。她还发现,虽然迩远也会被视做药人,但在寨子中依然有着特殊的地位。
比如她初被赶进小院时,院内杂草丛生,屋子也破败不堪。连床榻都只能堪堪承受她的重量。
第二天迩远过来看了看,又簇着眉离开。当日下午,就有几个人过来清理修缮。虽然他们走时警告她不要再生事。但当她裹着被子看见投影在纸窗上的树枝,心中腾升起别样的暖意。
后来,她向几个浣衣大婶讨了一些碎布和针线,照着百家衣的法子,将就着缝了一个荷包,当谢礼送给了迩远。
不过迩远不曾见过荷包,还不晓得用途。李睦就替他收了些干果在里头,栓在了腰带上。
“这样随身挂上,以后就不担心想吃的时候没得吃。”说着边打了一个活结。
迩远掂了掂这个针脚粗糙,全是布头拼接的袋子,伸手从里面抓了一把出来,伸到李睦面前。
这人的礼尚往来是跟谁学的??李睦哭笑不得地捻了一颗杏干放进嘴里。
迩远满意地笑笑,也给自己抓了一颗。
就这样,李睦借着和迩远关系好,经常拉着他在寨子里走动。不过往往是迩远走在前头开路,她安安静静地敛眉跟随。遇到被拦下来的地方,两人都乖巧的转身折回。这在外人眼里,李睦俨然成了迩远的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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