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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奶娘告诉我,母亲做姑娘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颇有声名的女子了。虽然只是中侍大夫府的嫡小姐,但常有王亲贵胄上门求亲。

此等样貌,此等才情,找个门户相当的官宦人家,做个主母也并非难事。可母亲偏偏嫁与父亲,做了侧房。

新婚头一年,母亲也很是受宠。不想第二年,父亲受奸人诬陷,有过短暂的牢狱之灾。虽然及时平反昭雪,但母亲却受到冷落,在府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九个月后,我的到来,非但没有让母亲的境遇有任何改变,反而母亲在府中的日子越发艰难。

幼时不懂,为何母亲总是暗自垂泪,亦或是眼睛空无一物地望着天空。她常常坐在院子里的梨树下,一呆就是一整天。一天天,一年年,看着梨花生长、绽放、盛开、凋零,周而复始。

大约是终日不得欢喜,母亲终于忧郁成疾,在我八岁那年就撒手离世。

那是一个冬夜,北风刮得呜呜作响,烛光在风中摇曳,屋子随之变得忽明忽暗。母亲的咳嗽声一直没有停歇的迹象,到最后演变成大口大口地吐血。鲜血浸染了她的白裳,是刺目的红,也衬得她的脸色愈加的苍白。

母亲似乎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断断续续、残喘微息地说着最后的话。她的手是如此的冰冷,一阵阵地寒意传来。

最后,她走了,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自始至终,父亲都没有来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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