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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初识梅娅，是在一个万圣节的晚上。我才去一家知名的英语培训机构，给金发碧眼的外教尼斯做助教。在长长的走廊里，挂着各种各样的怪异的南瓜灯。有的昏黄，有的碧绿。长长短短的面具垂下来，有长长的胡子，也有红红的头发，孩子们在走廊中穿梭，然后又欢呼着跑回教室。

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后来，班上的孩子们一窝蜂地拥出去排起长队，我才发现，在走廊的尽头，一盏粉红的荷花灯下，坐着一个戴仙女面具的女孩，黑色长发如水，穿着藕粉的裙子，拿着一把银亮的小剪刀，白皙的双手在灯下犹如变魔法般来回轻舞，转眼就剪出一个漂亮的纸南瓜。她向每个孩子微笑，然后送出这小小的礼物。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欢呼着离开。

“她像个东方的天使，是吧？”尼斯轻声道。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欣赏。

“是我们的教师吗？”我记得我没有见过。

“不，梅娅，志愿者，每年都会来这里剪纸。快三年了吧。”尼斯眨眨眼睛。

“是你女朋友？”我有些好奇。

尼斯摊开双手，耸着肩：“我很想她成为我的女朋友，但是很遗憾，她拒绝我了。女神般的女人。”

我更好奇了。休息的时候，我端了一杯水放在她桌子上，哄散围着她的孩子。

“梅娅，休息一会儿，你至少剪了一百张纸了。”

她抬头向我微笑，我看到一双黑亮清澈的眼睛。她并没有停下，双手像燕子一样继续飞舞，然后，剪了一个可爱的绿色小灯递给我。才端起水来喝。

“你好厉害！”我由衷称赞。我是手工盲，连缝个扣子都会缝得七扭八歪，就更不用说做这样细致的手工了。

“只要有心，你也可以学会。”梅娅声音很轻，微微有一点沙，带着让人舒服的质感。

“算了吧。”我相信这句话，但我想我肯定做不到。

“三年前我也不会。不过现在我能剪很多东西。”梅娅望着远方。街道华灯闪烁，可我觉得她在看那无比深远的黯黑的夜空。目光好悠远，声音盛满思念。

“一定有个故事是不是？”我问。

梅娅回过头来，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起来，拉着我：“走，我请你喝咖啡。反正我已经剪了119个灯，可以一直一直长久。”

119，可以一直一直长久。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别出心裁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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