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还在为你工作吗?”从餐厅出来,我与Raggie走在街道上,初夏的晴朗夜晚,街头非常静谧。
“确切的说他是为我的母亲工作,不过五年前他已经离职。”
“离职?我记得你说过他有一个患病的女儿,离职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Jie家里的司机,不过在我的记忆里Raggie宁可坐地铁也不肯乘他的车。只拿钱不办事,可以说是世上最划算的差事。
“但如果我的母亲负担不起他的薪水,离职就是正确的选择了。”Raggie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等等,我的大脑又一次停转了。今晚带给我的负荷有点巨大。
负担不起薪水?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五年前我家陷入了财政危机,银行收走了房子和车。”Raggie冲我笑了笑,他的眼神澄澈,丝毫没有过经历过人生挫折的样子。
我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话题——对曾经的我而言,财政危机、破产,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在温饱线上挣扎着向上爬的人,不会像他一样平静的对待自己的过去。
“当时我在读大学,奖学金帮我摆脱了退学的噩运。毕业以后母亲的公司状况大大好转,所以我又搬回了那栋1898年的房子里——我曾经试图请回Joe,但被他拒绝了。他说他有了新的工作,比一直等待接受我的施舍要好很多。”
原来是东山再起。我暗自感叹。
“我体验了很艰辛的生活,比书上的描述要真实很多的体验。一无所有,被迫搬进了很小的房子里,没有女佣,要自己解决生活的问题,更可怕的是我差点退学,那时候我还有一个学期就可以毕业了。”Raggie的嗓音略微沙哑了一些,想来不好的回忆还是在他养尊处优的人生里留下了一些阴影,“那个时候我终于理解了你当初为什么不去做音乐家,有时候生活是会让我们被迫放弃一些事情的,不是有能力与想法就可以去完成这些事情。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再拉过大提琴。”
如果说当初我与Raggie的感情建立在同为孤独无着的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上,那么现在,我心中的一点点残存的星火,似乎又有复燃的感觉。拥有了相似的人生经历,比心灵体验更加真实,更加触手可及。
“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Raggie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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