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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初中毕业照。照片里短发，斜刘海儿，下巴一颗青春痘的女生，是我。在我前面，白色半袖，黑框眼镜，微微抿嘴的女人，是我妈兼语文老师。

我的眼睛随了我妈，有种不怒自威的庄重。脸盘彻彻底底像了我爸，一张义气凛然的国字脸。搭配在一起简直一个穆桂英在世。

我妈是初中班主任，头顶压着中考的指标。新课改一方面号称开拓学生的才能，释放孩子的天性，一方面翻着花样的浪里淘金。

其实我们都知道，没多少人，能一心二用，还样样精通。但十五六岁的我们不想认命，不想当物竞天择下的弱者。妈妈也是。和我们一样，在她的领域，计较排名。

的确，竞争带来许多正面效应，很多家长见到我母亲，仍然特别感激说，感谢王老师，严师出高徒。出了多少高徒我不知道。反正我妈是真的挺严的。

我曾经怀疑，我妈不留情面的口吻，究竟有没有给别人带来心理阴影。多少年后，在超市里看到一个类似我母亲的背影，心脏会不会抖三抖。

我爸不这么认为。我妈的那股韧劲，或者说上进心，特别对他的胃口。

上世纪90年代，电话还不普及。我爸在外地出差，每隔两个星期用单位座机打一次电话。寒冬腊月我妈就骑着自行车，吱呀吱呀的顶着风雪跑到市里，等着那十分钟。

艰难岁月里培养出来的感情，太平盛世未必幸存。我妈工作的强势转移在生活里，激起了我爸骨子里的好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我的同桌是个星座小达人。根据出生日期判断我们是哪个星座。我是金牛座。她说，金牛座嗜钱如命。并且和我要一块钱咨询费。我不给。她嘴一撇：“我就知道，金牛座最抠门。”

那段时间，每个课间，向她咨询星座的人把我们围的水泄不通。来访的人，把想问的问题，写在纸条上，下节课课间再领取答案。中间的45分钟，星座小达人躲在课本后面一点一点展开小纸条。反正鬼鬼祟祟，神神叨叨的。

本着诚信为本和分享第一的原则，她把很多小秘密都告诉了我。比如某女生暗恋某男生，星座配对程度不高。我当时见识少，没想到星座还有婚恋指导功能。

于是，我悄悄在纸条上写：白羊座和狮子座配不配。趁着老师写板书的空儿，偷偷塞给星座小达人。为表诚意，特意出了一块钱咨询费。

星座小达人只回答了八个字：容易吵架，感情长久。加上标点符号，一字一毛。真贵！

但是很多风声鹤唳的小心思，好像一下子被这八个字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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