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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撒在侍荧阁蓝田暖玉的地砖上，三千清楚，这一夜安稳不知有倾灯多少功劳。

门边眉清目秀的道姑很快伺候她洗漱收拾好。其实她也没什么要打扮的，就是换了身衣服，勉强把头发扎起来。

三千看着铜镜里那双红肿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这短短十二个时辰里她经历的，怕是在她整个生命中都难以忘怀的。

没有什么目的，三千只是沿着门前的抄手游廊往前走。侍荧阁其实是秉烛殿的偏殿，有独立的游廊相连。这条路上没有其他人，廊下挂满鸟笼，毛色绚丽的鸟儿叽叽喳喳，似乎有所言语。

不过几步路，三千已经站在秉烛殿门外了。

殿内百感穿着袖角有玄色花边的白色道袍，与倾灯相对而坐。离得太远，三千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百感早就察觉到三千，倾灯也往三千站的地方瞥了一眼。百感起身稍稍整理下衣服，准备告辞。倾灯没有再留，坐在原地目送他出去。

路过门边，百感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径直走出。

倾灯装作才看见三千，招呼她过来坐下，为她斟上半杯茶。三千道谢，捻起小小的茶盏。等倾灯开口。

倾灯发现，三千的姿势和刚送走的百感，分毫不差。一个人真的可以把他的一切渗透给另一个人，包括言辞，包括举止，包括性命。

忽然有些哽咽，当局者迷，旁观者看着，却帮不上分毫的忙。

“三千，去追你师父，跟他道个别。”倾灯开口，语气透着四个字——再难相见。

三千没有时间多想，掉头向凌云台跑去，像是怕赶不上什么似的。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倾灯精致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倾灯熟视无睹，招一招手，一只青色尾巴的鸟儿飞进来，乖巧地停在手腕上。

三千知道百感会在凌云台驾风而去，当她到那里时，百感白皙的手指已经在空中飞舞，狂风大作。

“你来干什么”百感的声音在风声中是那么不真实。

“师父路上平安。”灰尘迷了三千的双眼，不然为什么看向百感的时候会那么疼

“回去吧。”百感广袖翻飞，三千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消失在远处。

弟子一个个跟随百感离去，最后一个走的是十一师兄：“别怪师父。”

十一师兄也消失在云间，倾灯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三千身后。

“三千，本上仙带你逛逛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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