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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浙的冬天，越发的冷了。

记得初来的时候，天上飘着雪点，杂着雨丝，冻人得很。

现已习惯了刺骨的潮气，还能在站站、停停、走走、看看，也算是幸事。男子自嘲的扯起嘴角。

今日天气晴好。

钟声杳杳传来，并不太清晰，一声接连一声。如织的游人渐渐减少，行人神色愈发匆匆。

唯我独身一人彳亍，天空浓墨重彩，纁黄缱绻。

前人写诗，纁黄深浅画难工，大抵如是了。

回到借住的寺庙，点上如豆灯火，坐在廊下。山风呼啸穿过厅堂、林间、松下。

许是惊了风。头部隐隐作痛，暗自抽搐。星光莽苍，夜色之下，少年的旧事，总自顾自浮上心头。膝上还放着小沙弥所借的佛经，此这世间，多为苦厄，梦难成。仿佛依稀。

“表哥，我总觉得不安心。”已经模糊的容颜在眼前渐渐鲜明。

“哦？有什么不安心的。”男子折下一只寒梅，抖落梅枝上的残雪，递给身侧的少女。

“表哥定会高中吧。”女子扬起笑脸。

“文无绝对，许未可知。”男子敛眉。

“那也无妨。”女子眉目温婉，“我总是在这等着表哥荣归的。”

“等……嗯，可要弈棋？”

“好。”

“官子了。表哥果是擅弈。”

“你先手已错。”

女子推开案几上的棋枰，“不下了，不如表哥来看看我这字，我可是练了很久呢。”女子用倍显突兀的狼毫，在宣纸上写着规整的簪花小楷。

男子睇了一眼，宣纸上落了句，夜深忽梦少年事。“尔尔不过。”

“才尔尔啊，我可是练了很久。”

月色静谧，如水般温柔洒下。

“等我回来。”

“嗯……”贝齿轻咬着下唇，女子的神色不知悲喜。

三年，又三年。才学动京又如何，终究没有得个官身。同窗也不乏嘲讽。男子疲于考场，理了行装，往家乡而去。

城里正热闹，烟火灼灼，花团锦簇。

回到府里，老仆却总是欲言又止。

他似有所悟，扯了马缰便拍马而去。

红绸满目。

一袭红裙的女子，窈窕坐在妆镜前。她回头，他闯入。

“呵…”女子的眼泪滚落。

他后退一步，就再也，不能迈步。

刺骨的冷，刺骨的疼。他在廊下风中醒来。茶盏已凉。

“呵，”他倒了残茶，“连茶也会醉人。”

三更更响，夜短，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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