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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回家（第1页）

傍晚，道路旁的山笼罩在明丽的夕阳中，仿佛被人镶上了一层镀金的光晕，一圈圈地散射开来。车窗外的景色不停地倒退，路边的树影一次次地掠上白陆的侧脸，又被快速地甩到身后。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车里，脸微侧，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窗上反射的光影。阳光偶尔散落在他卷曲的睫毛上，在空气中颤动出细小的波纹。

“小陆，我和你爸决定帮你办离院手续，下个星期送你到外婆家。”他的妈妈坐在副驾驶位上，听他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转过脸看他。见他脸上没有表情，只当他是默许了。继而又柔声说：“你到那儿，外婆会照顾你，还有你楚杏哥哥陪你玩。”

白陆微微怔住。他努力回忆起他的模样。记忆中，他们还都是八九岁的样子，在半山的水井前，他拉起他的手，在掌心上郑重其事地写下“陆楚杏”三个字，然后笑着问白陆：“好听吗？”白陆就笑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他还不知道陆楚杏就是他的名字。后来他从大人那里听说了他就是陆楚杏的时候，还曾在心里笑话过他。

再后来，他回到了城市中和父母一起生活，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在他还未变得像现在这样沉默寡言之前，他曾有一次向母亲提起过陆楚杏，只听说他随他母亲去了C市，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回复。

那时没有什么先进的通讯工具，联络基本只能靠家里的老式座机，所以那几乎可以说是彻底失去联系的几年。白陆算了算，大概是有七八年未见了。这七八年里，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一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在学校里，老师都夸他长相俊秀，但是同学不喜欢他。他从小肤色就白，连头发颜色都很浅，又是蓬松的卷发，同学都嘲笑他长得奇怪。他于是总是独来独往。时间长了，便不再愿意和别人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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