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杀手和黑手党的距离(中)
清晨。
纲睁开了眼睛,视线不自觉地寻找窗户,无意识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现在正身处地下。
纲坐起来掀开被子,把腿从被子中抽出,伸过床檐,光脚踏上地板,感受到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精神也更加清醒了。
日本和意大利真的天差地别。就算能找到窗户,判明了现在是几点,看着那截然不同的景色,还是无法习惯啊。
一如之前。
感觉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纲的背一下子塌了下去。好像自从私自跑来日本后丧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日本,日本。
原本心心念念的故乡现在却成了梦魇的源头。
母亲的『死而复生』所带来的喜悦全被莫虚有的指责所浇灭,想到『那个家伙』纲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你能光明正大的代替我,而我却要一直一直那么努力,那么艰苦地活着,你却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奈奈妈妈的关爱照顾?
凭什么啊,明明我才是泽田纲吉不是吗?
我——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妈妈……
这下子全身的力气都仿佛消失了,纲向后倒去,肩胛磕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疼痛感让他不得不把脚缩回来,蜷缩成一团。
从一开始我就是孤立无援的啊③。
妈妈,我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我……还有资格触碰你吗?
虽然这么渴望着,但内心还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杀手与黑手党的差距。
是不可逾越的横沟。
不,严格来说是和彭格列的差距吧。
纲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看啊,只要彭格列九代目一纸手书,连世界第一杀手都要屈尊给他的继承人当上门家教呢。
被夺走母亲之后抢走的是老师啊。
为了堵住他不让他回来,连人造人都舍得搬动呢②。嘛,也是为了让妈妈安心吧。
啊啊,真是让人厌恶到不行啊。
而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咚咚。“打断纲自嘲的是一段敲门声。
「那个,雾岛君……你醒了吗?」门外传来泽田纲吉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有些听不真切。
「嗯……」纲回应了一声,想起对方不一定能听清模糊的气音,又提高声音:「我已经酲了。」
然后双方就陷入了沉默中。
……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的泽田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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