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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歌（第1页）

“冲....”

“别退下啊....”

“别死，别死啊....”

混沌一般的黑暗里，连呻吟都变得清晰。天地是血融进了灰暗，云薄薄一层灰色，暗淡的日光照下来像是讽刺。看吧，这人间地狱，没有一具完好的躯体，几层尸体白骨堆叠，这仗竟打得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行走于血肉之上，谁知道是个怎样的心情呢，偏偏还要厮杀，呐喊，若不喊出来，恐怕根本没有勇气上前一步，不能挥舞武器，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生命，再把自己变成麦子。要是哭出来的话，留出来的是血吧。

这是战场，战争已经结束了。王侯将相，升斗小民，枯骨一副，黄土一抔。还活着的人都回去了，这里不就就没有尸体了，阵亡战士的痛苦，嘶喊，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了。连他们的名字，也很快不会有人记得了。

“多悲哀啊。”

啊，还有一个人在这！在一堆尸骨中，缓缓升起了一只手臂，这只手臂上还戴着盔甲，血污遍布。手臂缓慢地拨开周围的尸骨，缓慢地支在地面上，接着，那个人升起来了，颤颤巍巍的，但不会再倒下去了。他看起来还不到三十，甲胄虽破，但还看得出是将军的制式。

“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啊，不对，现在我也死了。”

“怎么会，死人怎么说话呢？”

轻佻的语气突然出现，将军骤然警惕起来，没有回头，但仔细听着周围哪怕一点动静；姿势没变，但已是最佳的防御状态，没了丝毫破绽。

那声音仿佛见到将军的戒备，嗤笑了一声，继续说：“你不仅不是死人，反而还活得好好的，还会活很长时间，你没有过去，没有牵挂，名字你可以自己随便起一个，或者很多个，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便不会再死了。”

“出来！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我是谁！告诉我！”

“出来！我是谁！”

“告诉我！”

“我是谁...我是，我是...”

战场又恢复了寂静，将军不知何时已失魂般的走了。远远的传来一声叹息，似有飘渺的声音在唱着：

“天苍苍，野茫茫，擂战鼓，走四方

天苍茫，地苍茫，天地失玄黄

青山为墓，云覆骨，马革裹尸，无归处

天地失玄黄，天地失玄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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